如果不是金川州新调来的那个姓康的支队长不识时务,死咬着自己弟弟不放,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你呢?”万向荣问。
“我被她当众点名警告。”聂鸿途的声音更低了,“还要写检讨,最近我不方便跟你联系。”
万向荣冷哼一声:“她不过是个婆娘,你们这么多人,拿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是蜀都省委书记。”聂鸿途一字一顿,“不是什么婆娘。我们人多有什么用?人家手里掌握着权力,上级赋予她的权力,除非我们不要政治前途了。”
万向荣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总之,她可能会针对东川集团。”聂鸿途的语气里带上了催促,“能走就赶紧走。”
“我又没犯事,走啥子?”万向荣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让他们来查,我看他们咋个收场。”
“你有数就行。”聂鸿途似乎不想再多说,“最近没事不要联系,没事也不要见面,过后再说。”
“晓得了。”
电话挂断。
万向荣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窗前没动。
楼下,三个穿黑色夹克的手下正靠在车边抽烟聊天。
再远处,通梁镇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一辆军用卡车驶过。
心腹老张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问:“万总,聂省长什么意思?”
“怕了。”万向荣转过身,“想抽身。”
老张迟疑了一下:“那咱们要不要避一避?”
“避锤子。”万向荣一屁股坐进沙发,翘起二郎腿,“集团在这里有产业,我来视察,天经地义,下面员工做了啥子,我晓得个毛线?”
老张点头:“对,咱们还积极配合政府调查,绝不回避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向杰被抓了。”万向荣的眼神暗了下去,“我做亲哥的,关心一下,很正常,让集团的律师出面,走法律程序。这总没问题。”
“我马上安排。”
老张转身要走,被万向荣叫住。
“那两个人,被抓了。”万向荣盯着他,“会不会牵到你?”
老张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摇头:“我没亲自出面。让下面的人去联络的,这个人也打发走了。根本找不到。”
万向荣点了点头:“去吧。”
门关上。
万向荣从沙发上拿起另一部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
“老万,有事?”
声音年轻,带着懒洋洋的鼻音,背景里隐约有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
“飞少,玩得还尽兴么?”
徐飞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还不错,有两个我很满意。”
“那就给飞少留下。”万向荣语气殷勤,“以后专门侍候您。”
“你有心了。”
“飞少,蜀都来了个新书记,女的,从清江省调过来的。”万向荣斟酌着措辞,“可能会抓着那件事不放。您不如先回港岛避一避,等风声过了再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刚才严克己也劝我走。”徐飞的声音里透出不耐烦,“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万向荣赔笑:“哪能呢,跟飞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路上起了点争执,打个架嘛,有死有伤很正常。”
“真麻烦。”徐飞哼了一声,“是不是还得让老爷子出面?”
“不至于不至于。”万向荣连连摆手,虽然对方看不见,“新书记到任总要搞点事情,过几天就消停了。您玩得尽兴。”
“嗯。”
电话挂断前,万向荣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
他放下手机,嘴角歪了歪。
男人嘛,不图钱就图女人。有欲望就行。
如果是女人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东川集团在蜀都省经营了十几年,根扎得比盘山公路上的老树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