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吐出一口浓烟。
他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一阵极其有节奏的哒哒声。
“陆康城的态度很明确。除恶务尽,绝不姑息。”
“但是。”
梁群峰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他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长途电话。”
“电话的内容我不知道。”
“但在接完那个电话之后,他把我叫了过去。”
梁群峰死死地盯着梁程的眼睛。
“陆康城明确告诉我。”
“这次特别调查组的目标,只能死死锁定在赵瑞龙和山水集团的身上。”
“绝不能将战火强行蔓延到赵立春的个人问题上。除非找到了新的证据!”
听到这句话。
梁程并没有感到任何惊讶。
他极其冷静地靠在椅背上。
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的冷笑。
“很正常的政治妥协。”
“赵立春毕竟在汉东省深耕了几十年。”
“他在京城拥有极其庞大的人脉关系网。”
梁程一针见血地撕开了这层政治面纱。
“上层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发展的大局。”
“如果直接把一个省委常委级别的封疆大吏彻底送进监狱。”
“引发的政治大地震绝对会让汉东省的经济倒退好几年。”
“陆康城是个极其聪明的政治家。”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死手,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
梁群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梁程这种极其毒辣的政治洞察力。
让他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都感到心惊肉跳。
“你能看透这一点就好。”
梁群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调查赵立春,目前来说是不现实的。”
“他隐藏得太深,切割得太干净了。”
“所有的脏水和黑锅,全都被他那个好儿子赵瑞龙背在了身上。”
梁程身体前倾。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杀伤力。
“我们根本不需要去查赵立春。”
“只要把赵瑞龙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把山水集团这个非法的提款机彻底砸碎!”
梁程的声音极其低沉,却充满了极其霸道的力量。
“赵立春就等于被斩断了手脚!”
“一个失去了巨额资金支持,又背上了严重警告处分的政客。”
“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往上爬一步!”
“晋升省长?这已经变成了他永远无法触碰的幻影!”
梁群峰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次的主要目标已经圆满达成。”
“接下来,我会亲自带领调查组进驻吕州。”
“从水上人间的排污案入手,把赵瑞龙那些年干过的所有违法勾当全部翻出来。”
“我会用极其严密的证据链,把他永远锁在重刑犯的牢房里。”
梁群峰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冷酷的肃杀之气。
作为省纪委书记。
他最擅长的就是抽丝剥茧。
把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腐败分子彻底撕碎。
但是。
梁群峰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明显的担忧。
“梁程,现在最危险的人不是赵瑞龙。”
“而是已经被逼上绝路的赵立春。”
梁群峰站起身来。
走到书房那扇狭小的窗户前。
看着外面的黑夜。
“赵立春是一条极其凶残的老狗。”
“我们这次不仅彻底断绝了他的政治前途。”
“还把他的独生子送进了死牢。”
“这种血海深仇,他绝对不可能咽得下去。”
梁群峰转过身。
极其严肃地看着梁程。
“我和陆康城都是汉东的高级干部。”
“赵立春就算再疯狂,也不敢公然动用力量来对付我们。”
“这会直接触碰高层的红线。”
“他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你!”
梁群峰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死死地撑在桌面上。
“你不在体制内,却掌握着极其庞大的商业帝国。”
“速达物流,速达新城。”
“这些都是你最核心的资产,也是你最脆弱的软肋。”
梁群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特别是速达新城项目!”
“那里涉及到了上百亿的资金和几千名工人的生命安全!”
“一旦赵立春狗急跳墙,闹出什么事情来。”
“那种极其恐怖的社会影响,绝对会形成一股滔天的舆论风暴!”
“到那个时候,不仅你的商业帝国会瞬间崩塌。”
“连我这个省纪委书记,也会被政敌利用这件事情彻底打倒!”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极其沉重的压力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面对父亲极其严厉的警告。
梁程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惊慌。
他极其从容地站起身来。
走到梁群峰的面前。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爸,您太小看我了。”
“既然我敢对赵家下死手,我就早就防着那条老狗的临死反扑。”
梁程的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像一头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猛虎。
“我已经下达了死命令。”
“王建国已经把公司所有休假的安保骨干全部调往了速达新城的工地。”
“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工地的外围全部拉上了最高级别的防护网。”
“任何人进出都必须经过极其严格的身份核实。”
梁程猛地握紧了右拳。
“赵立春如果不来也就算了。”
“只要他敢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手伸进我的工地!”
“来一个,我剁一个!”
“来一双,我碾碎一双!”
梁程的话语中透着极其恐怖的血腥味。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精心打造的商业版图。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他手里的庞大现金流。
足以雇佣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安保力量。
赵立春想要玩阴的。
梁程绝对会让他付出极其惨痛的血的代价!
梁群峰看着儿子那极其霸气和自信的模样。
紧皱的眉头终于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既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那他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好。”
梁群峰重新坐回椅子上。
“商业上的事情,你自己全权处理。”
“遇到任何越界的麻烦,随时通知我。”
梁群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冰冷的茶水让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接下来,谈谈吕州的人事安排。”
“这才是彻底挖断赵家根基的最后一步重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