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陈范应道:“是。”
待陈范离开后,陈龙树独自坐在书房中,心里思忖着。
无论如何,陈家在泷水城踞营百年,根深蒂固。
朝廷想要动他们,也没那么容易。
只要不来硬的,就算是李靖,他也丝毫不惧。
翌日清晨,泷水县衙。
杜景俭早早来到公堂,开始处理公务。
前几日抓捕陈洪之事,已在城中传开。
如今不少百姓闻讯而来,在县衙外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听说前几天新来的县令把陈洪抓了?”
“可不是嘛,还打了二十杖呢!”
“真的假的?陈家的人他也敢动?”
“千真万确!我昨日亲眼看见陈洪被押进县衙的。”
“这位杜明府,看来是个硬骨头啊......”
百姓们的议论声中,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怀疑。
期待的是,终于有人敢对陈家动手了。
怀疑的是,这位年轻的县令,能在泷州待多久?
杜景俭对此心知肚明,但并不在意。
他今日要处理的,是一桩旧案。
三年前,泷水城西郊有一片良田,原属于农户张老汉。
后来被陈家的一个旁支子弟陈平看中,强行霸占。
泷水城内,百姓要是发生了争执,都会去找陈家。但是因为,就是陈家欺负的他们,张老汉一气之下,告到县衙,当时的县令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诉状。
张老汉不服,多次上告,最终被陈家派人打伤,不久后郁郁而终。
此事在卷宗中只有寥寥数语,但杜景俭昨日翻阅时,却看出了端倪。
“传张老汉之子张二狗。”
杜景俭转头看着县尉,吩咐道。
“诺!”
县尉陶潜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这两日,杜景俭并不是在县衙里什么都没做,而是拿来卷宗没日没夜的看,将有关的人都让陶潜全部找来,这会,这些人都在县衙外候着。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被带了进来。
张二狗跪在堂下,神色惶恐,不敢抬头。
杜景俭注视着他,温声道:
“张二狗,本官查阅卷宗,看到三年前,你父亲张老汉,曾状告陈平强占田地。此事你可还记得?”
张二狗浑身一颤,低声道:
“记......记得。”
杜景俭又问道:
“当时县衙以证据不足驳回诉状。你可有新的证据?”
张二狗摇头:
“没......没有。”
杜景俭看出他心中恐惧,放缓语气:
“张二狗,你不必害怕。”
“本官既为泷水令,便会依法办事。”
“你若有冤情,尽管说来,本官为你做主。”
张二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杜明府......陈家在泷州势大,我......我不敢告。”
杜景俭正色道:
“势大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何况他陈平只是陈家旁支?”
“你父亲含冤而死,你身为儿子,难道就不想为他讨回公道?”
张二狗眼眶一红,哽咽道:
“我......我想。可是......”
“没有可是。”杜景俭打断他,“你若信得过本官,便将实情道来。”
“本官向你保证,定会依法处置。”
张二牛看着杜景俭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心中挣扎许久,终于咬牙道:
“好!我说!”
“三年前,陈平看中我家那十亩水田,说要买。我父亲不肯卖,他就带人强行占了去,还打伤了我父亲。”
“我父亲告到县衙,当时的周县丞收了陈家的钱,说我父亲拿不出地契,不能证明田地是他的。”
“可我家的地契,早就被陈平抢走了!”
张二狗越说越激动:
“我父亲不服,多次上告,结果被陈家派人打断了腿。没过多久,就......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