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有些好笑。
明明她已经打算要好好活下去了，没想到命运并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并不觉得难过和害怕。
相反，此时看到陆晏霆的脸色，她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报复成功的快感。
“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东西慢慢消失，这种感觉应该还不错吧。”顾棠笑道。
原本只是讽笑。
可后来，说不出来为什么，顾棠变得真的很想笑。
“别笑了！”陆晏霆有些崩溃。
顾棠反而笑得更大声。
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陆晏霆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来，双手摁住她的肩，一双猩红的眸子写满了愤恨和暴怒。
“我让你不要笑了！”
“啪——”
话音刚落，顾棠抬手，巴掌狠狠的落在陆晏霆的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难过呢？”顾棠平静的望着他：“这一切不都拜你所赐？”
陆晏霆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
顾棠笑了笑：“怎么？又要像以前一样羞辱我吗？还是又要拿其他人的命来威胁我？”
顾棠语气平静，仿佛再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的眼神里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可她越是这么平静，陆晏霆的心里便越是恐慌。
自从他抢夺到傅家的掌控权后，没有人敢忤逆他，他想得到的、想做的没有人敢拦。
即便有人敢拦也没用，他不择手段也能达到目的。
可在顾棠的身上，他感觉一切都失控了。
无助感将她笼罩。
以前他最喜欢看她笑，他求她对她笑，可现在，她的笑刺眼。
像是一把刀，重重的捅在他的心口，刀身在肉里血肉模糊的拧了几圈。
陆晏霆松开手，将她抱在怀里。
这次没有以前的粗鲁，而是动作小心，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娃娃。
他知道这个瓷娃娃是自己抢过来强行放在身边的，他想要好好爱护，想让这个瓷娃娃也爱他，永远留在他身边。
可他从没想过，这个瓷娃娃会因为他摔出裂纹。
然而即便是回到当初，即便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改变选择。
正如现在，他亦没有要放她离开的打算。
顾棠没有推开陆晏霆。
毕竟推开也没用，这种反抗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的唇角仍然带着微笑，嗓音也多了些轻快。
“陆晏霆，我第一次觉得被你爱是一种好事，毕竟只有这样，我的死对你来说才算是报复。”
虽然她知道，这种报复很傻很短暂。
但已经够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陆晏霆嗓音沙哑，他紧紧的将顾棠抱在怀里：“棠棠，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会让你活下去的，你不会死的。”
“你不会死的。”
他低声喃喃。
嗓音却逐渐坚定。
……
傅家老宅。
餐桌前气氛凝重。
在傅煜寒的话说完后，现场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叶菁脸色难看惨白，手指紧紧的捏着筷子。
顾娴月紧皱着眉，回过头和同样惊讶的傅文仲四目相对。
傅苒震惊的瞪大眼睛，正夹菜的一只手愣在半空，夹好的菜啪嗒掉下来落在桌面上。
就连老太太，也忍不住疑惑的朝傅煜寒看了一眼。
老太太自从上次生病后总算精神好了一些，而傅煜寒受了枪伤此时重伤初愈，为此顾娴月特别吩咐下人好好准备了这场家宴。
得知傅煜寒带叶菁前来，傅家几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现在叶菁肚子里有傅家的孩子，顾娴月因为这个孩子不再反对叶菁嫁进来，而老太太在大病一场后对傅煜寒的婚事也再不关心。
当时老太太醒来后，顾娴月去试图说服老太太接受叶菁，而老太太就说了一句话。
“繁星和煜寒已经离婚了，煜寒之后的妻子是谁，你们看着办。”
这意思很明显，在老太太的心里，沈繁星是第一儿媳，除此之外是谁都无所谓。
现在整个宁城都知道沈繁星已经和陆浮舟在一起了，前段时间沈繁星起诉叶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傅家又死保叶菁，沈繁星和傅煜寒自然也不可能再复婚。
为此顾娴月自然而然的便默认老太太答应了让叶菁嫁进来。
所以这场家宴，顾娴月让傅煜寒邀请叶菁前来，也是为了商量结婚的事。
知道这件事的傅苒尤为开心，她还提前给叶菁通风报信了一番，叶菁满心欢喜。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家宴刚开始，傅煜寒提出明天在傅家老宅召开新闻发布会，让叶菁公开向沈繁星道歉。
一句话，在场的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叶菁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只是巨大的落差感还是让她失落。
她更没想到，傅煜寒会当着傅家所有人的面公布这件事。
傅苒将筷子拍在桌上，第一个表示不满。
“哥，我不同意。”
“在傅家召开发布会让叶菁姐在媒体面前向沈繁星道歉？你这么做，傅家的面子何在？叶菁姐的面子何在？”
“更何况，叶菁姐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万一一激动动了胎气怎么办？”
傅煜寒朝她看了一眼，全然没有要收回想法的意思。
他的语气淡淡：“沈繁星和我孩子在那场车祸已经死了。”
傅苒顿了顿，小声嘟囔：“就算这样，私下道个歉也就算了，不至于让叶菁姐当众道歉啊，你这样叶菁姐以后在宁城还怎么待？”
顾娴月也附和了一句。
“苒苒说得对，叶菁马上就是你的妻子，你做丈夫的总要顾全她的面子。”
傅老太太冷笑：“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原来竟还不如面子重要。”
顾娴月脸上有点挂不住。
傅文仲在一旁替他解释道：“妈，娴月不是这意思。”
顾娴月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沈繁星想要什么我们傅家可以给她补偿，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毕竟……”
“让叶菁去道歉，丢的不仅仅是她的面子，还有我们傅家的信用。”
顾娴月恨铁不成钢的朝叶菁看了一眼。
她不在意叶菁和沈繁星之间有什么矛盾，也不在意叶菁是不是害了沈繁星的孩子。
但他们的事有可能会牵连到傅家。
毕竟如果叶菁承认害了沈繁星，傅家又堂而皇之的让叶菁嫁进傅家。
宁城其他人会怎么看傅家？
叶菁明白顾娴月的意思，她朝傅煜寒看了一眼，明白他是打定了注意。
她抿了下唇，温声朝顾娴月道：“伯母，这件事我不会牵连到傅家的。”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向繁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