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十门红衣大炮齐声怒吼,火舌喷薄,铁球裹着炽热的气浪,直扑那面重新竖起的青湖部战旗。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轮齐射之后,那面战旗和旗下的蛮兵,都会变成和先前城门口一样的碎肉。
然而——
就在铁球距离战旗不足三十步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面被鲜血浸染、在风中翻卷的战旗上,猛然爆发出一道青蓝色的光芒。
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半透明,像是从旗面上淌下来的一层薄薄的水膜。
可就是这层看起来脆弱至极的水膜,在短短一瞬间,膨胀、扩散,化作一道覆盖了战旗周围百步范围的巨大罩壳。
铁球撞上去。
没有碎肉飞溅。
没有血雾炸开。
那些足以将宗师境武者重伤的实心铁球,在撞击到青蓝色光罩的瞬间,像是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
光罩表面泛起一圈圈急剧扩散的波纹。
铁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衰减,旋转、震颤。
最后无力地滑落在地,砸出几个浅坑,再无半点杀伤。
十发炮弹。
全部被挡。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城墙上的虎威军将士们刚刚升起的希望,在这一刻又被浇了一盆冰水。
“怎么回事?!”
“挡住了?那是……北蛮战旗?!”
秦勇攥着刀柄,疲惫神色上浮起一丝震惊。
林玄坐在马背上,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道青蓝色的光罩上。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同样吃惊。
身旁的秦德炎策马凑近,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他毕竟是秦勇的儿子,自幼在北境长大,对北蛮的底细要比林玄清楚得多。
“林玄,那是北蛮的蛮旗。”
秦德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北蛮十三部,每部都有一面蛮旗,据说是上古时候蛮神赐下的圣物。平时不显山露水,只当部族图腾供着。可一旦被激发——”
“能爆发出堪比宗师级的护体罡气。”
林玄眼神微动。
宗师级。
他现在是武师六重,战力堪比宗师。
所以他很清楚宗师级的防御意味着什么。
“十三面蛮旗。”秦德炎继续说,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凝重,“传闻若十三面蛮旗同时发动,结成蛮阵,其威力……堪比大宗师。”
大宗师。
那是站在武道之巅的存在。
秦德炎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他转头看向林玄,眼神变得复杂。
“林玄,你的红衣大炮,竟然逼得青湖部请出蛮旗了。”
他语气里有震惊,有感慨,更有一丝不敢置信。
要知道,蛮旗是北蛮十三部的圣物,轻易绝不会动用。
上一次蛮旗出世,还是数百年前北蛮入侵中原那场大战,最终被大乾武帝逼退。
但代价却是几乎打掉了了大乾一代人的宗师级战力!
以至于数百年后的今天,大乾依旧没能恢复武帝时期的全盛战力。
更导致无数小门小派的传承断绝。
如今,林玄的这些火炮,居然把青湖部逼到了这个份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红衣大炮的威力,已经堪比宗师出手了!
林玄没有回应秦德炎的感慨。他盯着那道青蓝色的光罩,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蛮旗。能挡住炮弹。宗师级的防御。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符器。
符器,大多是些增幅武道气劲的小玩意儿,比如能蓄力一击的铁拳环,能短暂提速的轻身符。
自己手中的断岳,是半步符器。
但即便变成了符器,肯定做不到如此威力。
但眼前这面蛮旗,不仅能护住数百人,更能硬抗实心铁球。
这个层次,已经不是符器了。
应该叫——法器。
林玄在心中默默给它定了性。
法器。
比符器高一个层级的存在。自己穿越至今,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有意思。
但——有意思归有意思,仗还是要打的。
“炮弹还剩多少?”林玄偏头问。
负责弹药的小校跑过来:“林帅,实心弹还剩四百一十七发。”
就在刚刚一瞬间的几轮齐射。
就打掉了足足八十三发!
仅剩的四百多发,顶多再打四五轮。
不多了。
秦德炎听到这个数字,脸色微变。
“林玄,咱们总共就带了这么些弹药,要是全打光了——”
“全打光?”
林玄嘴角微勾。
“要打,就一口气打穿。”
秦德炎一愣:“可那蛮旗——”
“蛮旗再厉害,它也是一件死物。”林玄的目光冰冷而笃定,“宗师级的防御又怎样?宗师的罡气也有耗尽的时候。”
他转向炮兵。
“全部装填实心弹。”
“目标不变。”
“给我往死里轰。”
轰!
第一发落下,青蓝色光罩剧烈震荡,波纹扩散。
轰!轰!
第二发、第三发紧随其后,光罩表面肉眼可见地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像冰面上蔓延的裂纹,但很快就被修复。
林玄盯着那些裂痕,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果然。
法器的防御再强,终究有个上限。
轰!轰!轰!
炮声连绵不绝,像是在敲一口即将碎裂的大钟。
光罩之内,那个骑白马的女将死死握着旗杆,双臂青筋暴起。战旗在她手中剧烈颤抖,蛮旗的青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她咬紧牙关,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旗杆淌下。
第一百发。光罩出现了第一道贯穿性的裂缝。
第二百发。裂缝扩散成蛛网。
第三百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压过了炮声。
青蓝色的光罩,从中央开始,像破碎的琉璃一样,一片一片地崩落。
蛮旗上的光芒急剧黯淡,旗面上那些古老的蛮文符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林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到了。
“继续给老子打。”
“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