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儿来的粮车?”
“这是……老头子我还在做梦?”
里正赵德柱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被惊呆了。
连手里的账册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他使劲揉揉自己的眼睛。
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他本是来找西门韵核对上月开荒的耗损,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原本宽敞的进村大道,此刻被密密麻麻的粮车塞得水泄不通。
车辙在冻硬的土地上压出半尺深的深沟。
那溢出来的粟米、麦豆,在晨曦下泛着诱人的金光。
这种光芒,在黑山县这种鸟都不拉屎的流放之地,比金子还要晃眼。
“真是粮食,真是粮食啊!”
“啪嗒。”
赵德柱又狠狠掐了大腿一把。
疼。
钻心的疼。
不是在做梦!
“粮……全是粮……”
赵德柱扑到一辆粮车旁。
他颤抖着手抓起一把麦子,放在嘴里狠狠一嚼。
咯吱。
干硬的麦粒崩裂,那股纯正的粮食清香在舌尖炸开。
这是真的!
但是,哪儿来的粮食?
还这么多!
从村这头一路绵延到村子另外一头!
但是赵德柱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是林玄。
肯定是林玄带回来的!
只有他,能搞到这么多的粮食!
就在此时。
村里突然一阵躁动!
“玄哥儿,是玄哥儿回来了!”
“是玄哥儿回来了!”
“玄哥儿卖了盔甲,带着粮食回来了!”
消息如瘟疫一样,从村民中迅速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重山村!
声浪一叠高过一叠。
很快变成了山呼海啸!
无数前来河边上工的村民,和迁移安排住在村里的灾民们,披着破烂的袄子冲出家门。
当他们看到那延绵数里的粮车时,先是死寂。
随后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山头。
“玄哥儿万岁!”
“有粮了!咱们不饿死了!”
赵德柱老泪纵横,顾不得拾起账册,跌跌撞撞地往林玄的小院跑。
他跑得极快,连脚下的草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现。
推开院门。
赵德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光下的林玄。
赤着上身的年轻人,皮肤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紫金竖瞳中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那是见过血海的杀伐气息。
“玄哥儿……”
赵德柱脚下一个不稳,额头眼看就要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后怕。
节度城那边宗师大战的消息传回来时,他几天几夜没合眼。
林玄要是倒了,这刚刚有了生机的重山村,瞬间就会被周围的饿狼撕成碎片。
林玄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托住赵德柱的胳膊,将他稳稳扶起。
“德柱叔,我说过,会带粮食回来。”
林玄指了指院外,“那一百车粮食,只是个开始。”
赵德柱抹了一把眼泪,听到这个数字,错愕不已。
“一……一百车?”
赵德柱惊呆了。
林玄来村里之前,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粮食,也就是县衙粮仓里的陈米。
即便是林玄之前,花费巨银买来粮食,也很不少。
但也绝对没这么多!
一车少说三五十旦粮,这就是至少三千担粮食!
足够让整个重山村的人吃上两年!
“德柱叔,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林玄神色一敛,语气变得肃杀而冷峻。
他拉着赵德柱走到院内的石桌旁,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
“靖北城告急,蛮族三十万铁骑南下。”
“霍大帅给了我十天时间。”
赵德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喜色瞬间退去。
他虽然只是个村长,但年轻时也见过世面。
三十万蛮子。
那是能把北境踏平的洪流。
“林爷,您的意思是……”
“我要兵。”
林玄的手指重重扣在地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要从黑山县,征召一万名敢拼命的青壮!”
“不分流民、罪犯还是土匪。”
“只要能拉开弓、拿得起刀的,都要!”
赵德柱瞳孔骤缩。
一万兵。
在这流放之地,最不缺的就是狠人。
那些被流放来的犯人,多是身负重罪的悍匪或是丢了官的兵痞。
只要给口饭吃,他们比谁都狠。
可是……
“玄哥儿,一万人好凑,可这甲胄、兵器……”
赵德柱一脸愁容,“咱们铁匠铺虽然有水力锻造台,但出货量终究有限,短时间内弄不出一万套甲啊。”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林玄转头看向西门韵,“大管家,那一千万两白银,立刻拨出一百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让黑山县所有的铁匠、木匠,全都给我往重山村赶!”
“哪怕是只会拉风箱的,也给老子招来!”
林玄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草图,上面画着奇异的纹路和结构。
那是他在节度府密室中,结合前世记忆与这个世界的炼器术,改良后的“贪狼重甲”。
“这种甲,不需要全身覆盖,只需要护住心口、咽喉和腹部。”
“用我教的‘冷锻法’,加上重山村特有的铁矿渣,十天之内,我要看到五千副半身甲!”
林玄的目光扫向疤蛇。
“疤蛇,你带人去黑山县各处贴榜。”
“凡入伍者,发安家粮十担,银十两!”
“战死者,全家由重山村供养一辈子!”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震得院内众人鸦雀无声。
十担粮,十两银。
在这人命贱如草的北境,这简直是天价。
足以让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汉子,为林玄卖掉亲爹。
“可是玄哥儿……”
赵德柱嘴唇哆嗦着,“这一万人,没经过训练,带到靖北城去,怕是……”
“我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
林玄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我会给他们最锋利的弩,最沉重的甲。”
“十天后,我要带去靖北城的,不是一万个泥腿子。”
“而是一万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