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要怎么选呢?”
暗渠幽深,腐臭扑鼻。
白莲悬在半空,裙摆垂落在污浊的水面上,却滴水不沾。
她面色虽苍白如纸,气息也不复巅峰时的浑厚。
但却不妨碍,她依旧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半步宗师!
秦勇脸色发青。
“白……白莲……”
刚才白莲施展无生老母的天相,秦勇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都不是宗师。
但是毫无疑问,白莲要比他秦勇强得多!
万一对方再掏出一个香火玉雕呢?
秦勇又不是霍天狼。
面对白莲能狠狠压制。
相反。
秦勇会被白莲直接嗯在地上摩擦!
但……
“拼了!”
秦勇眼珠通红,发出一声低吼。
浑身真气逆行,就要冲上去搏命。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面对着妖女,想要活命,就唯有殊死一搏!
啪。
一只染血的手掌,稳稳按在了秦勇的肩膀上。
“别动。”
林玄的声音嘶哑。
他借着秦勇的肩膀勉强站直身体,紫金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死死盯着前方这个女人。
“林老弟,她受了重伤!这是唯一的机会!”秦勇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玄推开秦勇,独自一人踉跄着上前两步,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断岳刀拄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半步宗师,哪怕只剩一口气,杀你们也只需要动动手指。”
林玄目光如刀,直刺白莲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我说得对吗?圣女大人?”
白莲掩嘴轻笑,胸口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随之颤动。
“咯咯咯……林公子果然是个明白人。”
她手指缠绕着发丝,目光在林玄的胸口上流连:
“既然知道,那就乖乖过来。”
“那位黑莲圣使大人对你可是‘情根深种’,若是伤了你,奴家回去可是要受罚的。”
“情根深种?”
林玄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是想把我抓回去做成标本,还是当成那疯女人的禁脔?”
“有什么区别吗?”
白莲耸了耸肩,语气轻慢:“能被圣使看中,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多少人想跪在圣使脚下舔鞋底都求之不得呢。”
“那是你们这群狗的福分,不是人的。”
林玄啐了一口血水,身体微微前倾:“白莲,你真的要和我为敌?”
白莲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柔了些。
“林公子说的是什么话。”她眨了眨眼,故作委屈。
“妾身怎么舍得与公子为敌?只是黑莲大人有命,妾身……不得不从呀。”
“不得不从”四个字咬得又软又酥。
秦勇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骂娘:
妖女!
“身不由己?”
林玄突然笑了。
笑的很玩味。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演聊斋了。”
林玄指了指头顶,那里隐约还能传来雷鸣般的轰响。
“霍琳那个疯婆子,为了皇位连亲爹都杀。你觉得等她登基之后,会留着你们这些知道她底细的‘功臣’?”
“狡兔死,走狗烹。”
“你现在这么卖命,就不怕到时候那是你的催命符?”
白莲的笑意顿了顿,旋即“咯咯”一声,像银铃碎响:
“哟,林公子果然聪慧。”
她身子前倾,红纱从肩头滑下一点点,露出雪白锁骨,眼神却渐渐冷了:“你跟霍琳之间的事,我们可以先放在一旁不说。””
“不过……”
白莲话锋一转,精致的脸庞在白莲荧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本宫倒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林公子。”
她死死盯着林玄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鬼医那丫头跟我说,你中了她的‘蚀骨软筋散’,又被扔进了万蛊坑。”
“那地方,阴煞汇聚,万毒噬心。”
“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武师,就算是宗师掉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白莲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浓浓的探究与贪婪:
“你……究竟是怎么爬出来的?”
这才是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真正原因。
能从蛊坑活着爬出来,林玄身上绝对藏着惊天的秘密。
若是能挖出这个秘密……或许她也能窥探到那传说中的大宗师之境!
林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那双在黑暗中泛着紫金光泽的竖瞳。
“想知道?”
林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你自己跳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空气瞬间凝固。
白莲脸上的妩媚笑意,瞬间急停。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如坠冰窟的杀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莲冷哼一声,原本把玩发丝的手指猛地一弹。
“油嘴滑舌!”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等把你抓回去,抽筋扒皮,我看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以为我现在重伤,就治不了你?”
白莲单手掐诀,指尖泛起一抹诡异的血光。
那是催动蛊虫的印记!
“噬心蛊,起!”
“啊——!!”
身后的秦勇和慕紫凝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想要冲上来帮忙。
但林玄没动。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保持着那个拄刀而立的姿势,眼神冷漠地看着白莲表演。
“林公子,这滋味可不好受哦。”
白莲残忍一笑,指尖血光大盛,猛地指向林玄的心口:“跪下!!”
按照常理。
下一秒,林玄体内的子蛊就会发狂,啃食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像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然而。
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林玄依旧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
林玄歪了歪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怎么可能?!”
白莲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眉头,缓缓皱起。
“不对……”
她明明已经催动了丹田内的母蛊,母子连心,子蛊绝对不可能违抗母蛊的命令!
她脸色微变,再次掐诀,指尖如飞:
“动!动!动——”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动!给我动啊!!”
白莲有些慌了,她疯狂地催动真气,试图加强与母蛊的联系。
她内视丹田。
这一看,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那只平时凶残无比、通体血红的噬心母蛊,此刻竟然蜷缩在她的气海角落里。
它在颤抖。
它在恐惧。
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不可抗拒的天敌!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莲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林玄。
“做什么?”
林玄缓缓迈出一步。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讥诮,“你猜?”
白莲心头猛跳,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收回蛊息——
晚了。
哒。
脚步声在死寂的下水道里回荡。
随着这一步踏出,林玄眼中的紫金竖瞳骤然亮起,一股古老、尊贵、霸道至极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真气的威压。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那是……隐隐有大宗师之威!
蛊中之皇!
虽然微弱,虽然稀薄。
但对于蛊虫这种阴邪之物来说,那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猛地翻身。
下一刻,白莲脸色扭曲。
那股原本受她操控的蛊虫,竟然在丹田内骚动。
“怎么可能……母蛊怎么会——!”
可无论她怎么掐诀,怎么镇压,那股蛊虫都按耐不住!
“白莲。”
林玄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仿佛高居云端的君王。
“玩虫子,你还嫩了点。”
“既然你这么喜欢控制别人……”
林玄抬起手,隔空对着白莲的心口虚虚一抓。
紫金瞳孔中,那原本属于人类的情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的冷漠。
“那就让你尝尝,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的滋味。”
“去!”
嗡——!!!
一声只有蛊虫才能听到的尖啸,在白莲的丹田内炸响。
母蛊瞬间发狂!
不再听从白莲的调遣,反而张开锋利的口器,狠狠一口咬在了白莲的气海壁障之上!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刺破了下水道的死寂。
白莲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整个人从那朵白色莲花上跌落下来,重重摔进污臭的黑水里。
“痛……好痛!!”
“住手!快住手!!”
白莲在污水中疯狂翻滚,那原本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绝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成一团,青筋暴起,眼球突出。
噬心蛊反噬!
母蛊在她的丹田内横冲直撞,顺着经脉一路向上,疯狂啃食着她的血肉与真气。
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惨烈百倍!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白莲一边惨叫,一边吐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她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子蛊能反向控制母蛊?
为什么这个只有武师境的蝼蚁,能拥有让蛊虫王都臣服的气息?!
哗啦。
水声响起。
一双沾满泥泞的战靴,停在了白莲的面前。
林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半步宗师。
此刻的她,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在泥水里抽搐。
“圣女大人。”
林玄蹲下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莲那湿漉漉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
那双紫金竖瞳里,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冰冷的嘲弄。
“现在……”
“谁是主?”
“谁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