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雾隐山庄。
阳光晃晃悠悠地挤进落地窗，把空气里跳舞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
许辞四仰八叉地瘫在摇椅里，闭着眼，跟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没什么两样。
老鬼站在他身侧，压低声音汇报着工作进程。
“少爷，公司所有手续都办妥了。”
“公司地址……定在了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写字楼。”
许辞眼皮跳了一下，没睁眼，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那不是温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吗？”
“对。”
老鬼的声音更低了。
“温家那边一听说您要租办公室，二话不说把最顶上的十层给腾空了。”
“他们还说，如果您觉得地方不够，温氏总部可以考虑搬出去。”
许辞没说话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摇椅也不晃了。
老鬼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连忙补充。
“咳，是家主的意思。”
“温家那边不收一分钱，家主觉得那个地方风水好，视野开阔，就让我把场地定那儿了。”
原来是莉莉姐。
许辞了然，重新晃起了摇椅。
“继续。”
“是。”
老鬼松了口气。
“老钱的安保部找了二十多个好手，正在进行岗前培训。”
“傅景涵和丁芸儿那边都打过招呼了，明天就能入职。”
“其他各部门的招聘工作也全部完成，都是行业内的顶尖人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少爷，我多句嘴。”
“沈家旗下就有全国最大的生物制药集团，咱们华国最顶尖的技术、设备、专家，沈家都有。”
“您为什么还要单独再开一家公司？”
许辞睁开眼看着窗外那几朵飘来飘去的浮云，眼神有些飘忽。
良久，他才懒洋洋地冒出一句。
“现在已经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
老鬼：“……”
这逻辑，信息量约等于零，他这辈子估计是悟不透了。
“少爷，制药需要工厂。”
他决定换个更实际的问题。
“您没提建厂的事，也没让我联系代工，那我们的产品……”
“哦，那个简单。”
许辞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开始指点江山。
“你在公司附近搞个大点的厨房，再弄个大仓库。”
“然后去中药市场给我进一批货，什么壮阳的、补肾的、美颜的、丰胸的，看着厉害的都来点。
“但我要便宜的，量大的。”
“再请几个做饭手艺好的阿姨，让她们每天一桶一桶地给我往死里炖。”
“等药汤凉了，加点科技延长保质期，就搬仓库里去。”
“我前两天加急定制的那批塑料小瓶子和封装机不是到了吗？到时候连瓶子带机器也一块儿扔仓库里就行。”
老鬼听得眼角狂跳。
这是要搞黑作坊吗？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三个字。
“……明白了。”
老鬼前脚刚走，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就飘了进来。
沈莉莉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真丝居家裙，那布料像是长在她身上似的，把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格外惹眼，那种熟透了的韵味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每走一步，裙摆下的风光都惊心动魄。
她款款走到许辞旁边的另一张摇椅坐下。
随意地交叠起双腿，裙摆顺势滑落，露出一段雪白。
“她们又来了？”许辞头也不抬地问。
“可不是嘛。”
沈莉莉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嘴角却噙着一丝看戏的笑意。
“一来就在门口杵着，跟三尊望夫石似的，也不怕风吹日晒。”
“前天还哭天抢地要死要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囚禁了。”
“从昨天开始学聪明了，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站着。”
“就是那小眼神一个比一个幽怨，主打一个要让你看着心疼。”
她说的自然是温知瑾、顾夕颜和许诗茵。
“随她们去。”
许辞拿起旁边小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知瑾和顾夕颜也就算了。”
沈莉莉侧过头，美眸里闪着促狭的光。
“你那位青梅竹马的大姐许诗茵真不打算见见？”
“二姐许望舒都收了，这大姐就让她干看着？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
“噗——咳咳咳！”
许辞一口水喷得老远，脸憋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
“莉莉姐！别瞎说！我没有！”
“得了吧。”
沈莉莉笑得那叫一个祸国殃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前天穿的是女仆装，昨天换了雨馨的睡衣。”
“我天天待在家里，你当我是瞎子？”
许辞这下连耳根子都烧起来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噗嗤”
沈莉莉笑得更欢了，只觉得这小男人真可爱，看得她心里痒痒的，腿都不自觉夹紧了。
“行了，逗你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柔起来。
“雨馨那丫头这两天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呐，自己悠着点。”
“真要是撞个正着，姐姐我也救不了你。”
许辞依旧没说话，但心里那股子被戳穿的尴尬莫名其妙就淡了许多。
殊不知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当有人对你犯下的错误表示理解，甚至愿意帮你遮掩时，那下次再犯错的负罪感自然也会淡许多，一点一点直至烟消云散。
沈莉莉看着许辞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拿捏。
“说正事。”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刚换了号，温家那边找不到你，温老太爷就找到了我助理那儿。”
“葛二蛋？”
许辞一愣。
“他找我干嘛？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他让我给你带个话。”
沈莉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前几天你在餐厅教训的那几个人，他们的太爷太奶……你都认识。”
“而且他们这次来静州本来就是奉了家里长辈的命令特地来拜访你的。”
“他还报了几个名字。”
“邱秋、叶华、钱进、苏本昌。”
许辞握杯子的手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承载着一段血淋淋的记忆。
他扭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良久。
许辞长舒一口气。
他收回视线，伸手打开小几上的一个铁皮饼干盒，这是软软和琪琪留下的。
盒子里没有饼干，而是堆满了那种他定制的廉价塑料小药瓶，白瓶红盖，茅台风，看起来跟乡镇卫生所里开的药一样。
他在里面翻找片刻，找出三支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三角形标记的药瓶，递给沈莉莉。
“麻烦莉莉姐帮我把这个交给温家，葛二蛋知道怎么用。”
沈莉莉接过药瓶，好奇地拧开瓶盖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你准备量产的宝贝？真是用你的血做的？”
许辞不置可否。
沈莉莉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指了指别墅外。
“那这三位怎么办？”
“总不能真让她们在门口站成一道风景线吧？”
“天天站着，进出都不方便。”
许辞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生无可恋。
“莉莉姐有办法吗？”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要是有办法，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我是真不想再跟她们拉扯了，头疼。”
沈莉莉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笑。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