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紫嫣看着弟弟那副悲愤交加、仿佛天都要塌了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作为长姐,她看惯了张淮平时的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什么时候见过他用这种仿佛在交代临终遗言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一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甚至懒得生气,双手环胸,下巴微扬,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冷傲瞬间拉满。
“后悔?就凭他?”
“许辞算个什么东西?许家为了攀高枝扔出来的一块垫脚石罢了,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要后悔?”
“他结婚,难道我还要去抢亲不成?”
说到这儿,她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快意,语气更加刻薄。
“我巴不得他和温知瑾立刻、马上锁死,最好三年抱俩。”
“这样就没人有资格跟我抢那个位置了。”
那个“位置”,指的是她找了整整十年的“救命恩人”妻子的位置。
萧明也好,许辞也罢,只要能让温知瑾不干净了,就等于彻底退出了这场竞争。
张淮被亲姐这套无懈可击的“自杀式逻辑”噎得两眼发黑。
他张了张嘴,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焦急、担忧、心痛,在老姐这套逻辑闭环面前都显得像个笑话。
没救了。
既然你非要往火坑里跳,那我这个当弟弟的还能说什么?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网络烂梗。
“行,姐,你……耗子尾汁。”
张紫嫣眉头一皱,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张淮已经一脸“带不动”的绝望,一把拽起旁边当鹌鹑的傅景涵,大步流星往楼上冲。
“走走走!老傅,今晚咱俩挤一挤!别理这女人,我给她机会了,她不中用啊!”
他用这个举动杜绝了张紫嫣把傅景涵赶出别墅的可能。
“张淮!你皮痒了是吧?!”
张紫嫣气得想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人,可看着两人逃命似的消失在楼梯拐角,那股火气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算了。
她是真累了,没精力跟个中二病计较。
“好了好了。”
一直看戏的袁晴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打起了圆场。
“小淮也不是故意顶撞你,你看他急得那个样子,估计是真的把那个许辞当好朋友了。”
“你也累了一天了,别往心里去,早点休息吧。”
张紫嫣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母亲的说法。
……
与此同时,静州另一端的温家庄园却是一片静谧祥和。
这座庄园占地面积极广,建筑风格古朴大气,一砖一瓦都透着沉甸甸的历史感,却没有丝毫陈旧之气,显然被精心维护着。
但庄园的主人此刻画风却有点歪。
温知瑾窝在宽大的摇椅里,身上盖着澳洲羊毛毯,手里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得几乎要冒出火星。
这位在商界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静州“太后”,私底下其实是个重度网瘾,还是那种战斗力爆表的键盘侠。
此时,她正对着一个短视频的评论区疯狂输出。
视频内容是一部虐恋短剧:男主明明为了女主默默付出了一切,却死活不解释,任由误会加深,最后女主恨他入骨,男主含恨吐血。
评论区里一片“好虐好感人”,温知瑾却看得血压飙升,差点把手机捏碎。
“这男主嘴巴是被502粘住了吗?!”
她一边打字一边小声吐槽,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了一层薄红,哪还有半点静州“太后”的高冷?
“解释一句会死啊?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在那演哑剧!长嘴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还有这女主,是不是还得去眼科挂个号?男小三跟个娘娘腔一样,作妖都作到脸上来了看不出来?这种剧情简直是降智打击!”
她越骂越来劲,手指飞快地发送了一连串含妈量极低但攻击性极强的评论。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萧明看着她这副鲜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脸上却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笑容。
“好了知瑾,别跟网友置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萧明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温知瑾动作一顿,放下手机,端起旁边的花茶喝了一口:“也是,跟这种脑残剧情较什么真,现实里哪有这么蠢的人。”
见她情绪稳住了,萧明这才状似无意地切入正题。
“对了知瑾,婚礼那边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宾客、酒席,我也都又过了一遍没问题,场地预计两天后就能全部布置完成。”
“嗯,辛苦你了,明哥。”温知瑾点点头,语气柔和了不少。
“不过……”
萧明欲言又止,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纠结。
“司仪的人选还没定下来。”
温知瑾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种小事,让婚庆公司派个金牌司仪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从电视台调一个。”
“我想……我想亲自担任这个司仪。”
萧明看着她,眼神诚恳得像是在宣誓。
“你?为什么?”温知瑾愣了一下。
萧明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一副全心全意为她考虑的深情模样。
“那个许辞,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我担心在婚礼上,他会仗着夫妻的名义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对你动手动脚的。”
“如果我作为司仪站在你们身边,至少可以随时提醒他,保护你。”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深情款款。
温知瑾笑了。
她觉得萧明真的是太多虑了。
许辞?
那个为了钱连尊严都能卖的废物,借他一百个胆子,他敢在温家的地盘上撒野?
但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好,那就依你。”
温知瑾眼神温柔。
“只是要辛苦你了,明哥。”
“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萧明深情回应。
夜深了。
温知瑾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萧明起身。
温知瑾按下呼叫铃,两名女佣立刻进来,熟练地将她抱上轮椅,推着她消失在长廊尽头。
客厅里只剩下萧明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温知瑾离开的方向,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狠厉与嫉妒。
“许辞,敢和我的女人结婚,看我怎么在婚礼上羞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