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裴荃说她已经派人调查刺杀沈仪的幕后凶手,但他并没有完全依赖太平教,而是准备通过离明司调查。
毕竟他也不能完全信任裴荃这个反贼。
所以翌日一早,沈仪便坐上马车前往离明司衙门就职。
毕竟要去的地方是离明司,他自然没有作死的带上裴荃,只带着王朗之。
马车穿过闹市,长街,最终停留在离明司衙门前。
沈仪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打量着这座大虞人人畏惧的衙门。
这座衙门比之京兆府更多几分凶气,门口坐落着两头巨大威武的狴犴,牌坊上书有“离明”两个字。
衙门内阁楼林立,比五进五出的大宅院还要大,不时有捧着公文的离明使行走。
“运以乾刚,照以离明……这就是令大虞官员闻风丧胆的特殊机构离明司啊……”沈仪感叹了一声,大步向里走去。
“何人擅闯离明司衙门!”门口的甲士神色严峻,气势凛然的喝道。
虽然没有拔刀,可是一股肃杀之气便已扑面而来。
沈仪取出令牌:“宁国公府沈晓。”
甲士顿时大惊,躬身相让:“沈百户请。”
“沈百户请进,左千户已经等你许久了。”
沈仪一愣:“左千户?”
这让他想起了某部电影里战力爆表的左千户。
“左千户名叫左戚,请沈百户随我来。”左边的甲士道。
沈仪笑了笑,道:“多谢带路。”
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小院,沈仪走进屋子,便看见身材修长,一丝不苟的千户左戚正在案前专心处理公文。
沈仪打量着左千户,发现对方不像武人,倒像温文儒雅的文人。
“你便是沈晓?”左戚抬起头来温声问了一句。
“不错,属下正是沈晓。”沈仪不卑不亢的回答。
“哈哈,不愧是公侯之子,果然气度不凡。”左戚放下公文,笑道:“本官听说你在淮河郡干的大事,这等惊人手段,实在令人佩服。”
沈仪谦虚道:“千户大人过奖了。”
左戚温和笑道:“离明司不缺武人,缺的是心思细腻,有头脑的读书人,离明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本官左戚,今后就是你的头儿。”
沈仪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一个翘着兰花指的太监,当即说了一句表忠心的话:“今后下属必定竭尽全力,为圣上效忠。
左戚颔首笑道:“杨莲儿,你带沈百户去他的官房,熟悉下离明司的工作流程。”
一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昂藏汉子便大步走进房间:“是,大人。”
杨莲儿?这名字一点也不搭啊……沈仪腹诽了一句,道:“是。”
杨莲儿走出左戚的官房,在前引路。
沈仪跟在后面,只见杨莲儿扭着挺-翘的屁股走在前面,不由得面色古怪。
妈的,这屁股都快赶上裴荃了!
沈仪试探道:“杨……千户,不知我手下有多少人。”
杨莲儿正是副千户,左戚的副手,名字虽然有些娘,但声音却极其粗犷:“沈百户,你的官房在西苑,手下有两名总旗,五名小旗官,至于缇骑有一百三十余人。”
沈仪道:“多谢杨大人告知。”
他心里一动,说道:“杨大人,在下初来乍到,对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想请杨大人以及左大人今晚到潇湘馆一聚。”
做官嘛,怎么能不请上司去青楼,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虽说他有宁国公府的后台,早晚都会升上去,但请上司吃海鲜还是很有必要的。
杨莲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仪:“沈百户对咱们头儿还不够熟悉,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勾栏场所,请他去潇湘馆只会惹他生气。”
沈仪一愣:“头儿不近女色?”
杨莲儿点了点头:“头儿乃是坐怀不乱真君子。”
沈仪不禁感到佩服,这是个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的社会,没想到这位左千户竟有如此风骨。
“佩服,我当向左大人学习。”沈仪道。
杨莲儿道:“你初来乍到,百户所里可都能老油条,你还是想想如何服众吧……呵呵。”
听着他这句似提醒的话,沈仪心中一动,道:“多谢大人提醒,请大人在此稍等,我出去一趟。”
杨莲儿一愣,这是要干嘛?
但还是应道:“快去快回。”
沈仪往外走,从怀里取出银票:“朗之,速去把银票兑换成银子。”
杨莲儿的话提醒了他,他一个空降领导,下属未必会服他,他要拿钱砸人。
至于为什么要把银票兑换成银子,那自然是因为银子看起来更多。
“是,大人。”王朗之急忙离去,过了一刻钟,他便带着两箱银子返回。
沈仪让他跟着自己,回到杨莲儿等待的地方:“请杨大人久等了。”
杨莲儿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王朗之,呵呵一笑:“走吧。”
抵达百户所,当即有一名小旗迎上来:“杨大人,这位是?”
杨莲儿道:“他就是沈晓沈百户,今后就是你们的头……沈大人,我先走了。”
“杨大人慢走。”沈仪将杨莲儿送出门,径直走进自己的官房。
“卑职刘安见过沈大人。”刚才那名小旗恭恭敬敬地向沈仪行礼。
沈仪笑道:“刘小旗,你去传我命令,让两位总旗和小旗都来此待命,我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是,大人。”刘安立马转身离去。
杨莲儿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躲在外面偷听,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总旗何穆资历甚老,原百户升职之后,按理说该他晋升百户,但如今沈仪空降,何穆心中早生不满,这几日没少报怨。
杨莲儿倒是想看看沈仪要如何服众,若连何穆也治不了,那也当不了这个百户。
沈仪没等多久,三个人便前后赶到了:
“卑职潘林见过大人。”
“卑职宋万拜见大人。”
“总旗程宽参见沈大人。”
沈仪坐在桌案前,王朗之便站在他身后,面前的一炷香快要燃尽,但加上小旗刘安也只有四人前来。
等一炷香烧完,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依旧只有四个人。
沈仪抬头道:“还有谁没来?”
“禀大人,总旗何穆,以及两位小旗陈大洪,周勇尚且未到。”总旗程宽上前道。
沈仪道:“刘小旗没有通知他们?”
刘安硬着头皮道:“卑职通知了。”
沈仪一下子笑了,这三个人这是故意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