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冬日阳光格外清透,毫无阻挡地穿透酒店巨大的落地窗,把每一寸木纹都照得发亮。
风从半掩的窗缝里钻进来,掀起纱帘。
温时念睫毛抖了几下,率先醒了过来。
她没起身,只是稍稍偏过头,视线身旁人的侧脸上。
那人睡得安稳,长睫在眼下投出两弧淡淡影子,鼻尖微翘,唇线薄而漂亮,尤其是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晨光下显出几分平日里难得的乖顺。
温时念静静看着,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的满满当当。
这是她的姑娘,她的爱人,她的唯一,她生命里缺失又补全的很多很多。
重点是……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时念嘴角便不自觉往上翘。
她没忍住,凑过去,在言默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可这点浅尝辄止似乎并不能满足。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垂下眼睫,又凑过去亲了两下,带着点贪得无厌。
就在她准备退开的瞬间,言默的手忽然动了。
那条胳膊像有雷达,准确无误地卷住她的腰,把人整个捞进怀里,囫囵抱住。
言默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干什么,偷亲我啊?”
温时念被箍得动弹不得,干脆将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得发软:“没有。”
“哪里没有?”言默挑眉,尾音打着旋儿,“我可是抓了个现行。”
温时念抬起头,眉眼弯弯:“我光明正大亲的。”
说完,她真就仰起下巴,在她唇上又落下一记吻,甚至带了一点“啵”的尾音。
言默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食指曲起,在她脑门轻弹:“得寸进尺。”
温时念顺势往她怀里窝,双手环住她的腰,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度:“我昨晚手脚都没发凉,贴着你果然暖和。”
言默身子热,晚上睡旁边像个小火炉,她总忍不住贴过去。
言默抬手,将她就有些凌乱的长发揉得更乱,唇角勾着笑,“迟早收你取暖费。”
温时念闭着眼睛笑:“收吧,工资卡都给你。”
言默笑起来:“只给卡吗?密码呢?”
温时念抬头,鼻尖碰了碰她:“密码是我们初见的日子。”
言默故作迟疑:“那是哪天来着?”
温时念挑眉,指尖掐她的腰:“你竟然忘了?”
言默被掐的痒,笑着摁住她的手:“没忘,十月五号,逗你呢。”
温时念这才收手,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两人在床上温存片刻,言默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行了,起床吧,你今天不还有工作要忙吗?再赖下去该迟到了。”
温时念虽然有些贪恋她怀抱的温度,但也知道正事要紧,跟着坐起身,弯腰去捡昨晚散落的衣物。
言默随手捞起一件浴袍裹好,趿拉着拖鞋往洗漱间走。
经过穿衣镜时,她脚步猛地刹住。
镜子里的人长发随意披散着,浴袍领口敞开之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
脖子、锁骨、胸口,无一幸免,像被人拿朱砂笔描了张私密地图。
她愣了两秒,指尖挑开领口,又往下确认了一眼,这才扭头望向罪魁祸首。
“温大小姐。”她拖长尾音,“不解释一下?”
温时念抬起头,看到自己的“杰作”,轻咳一声,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
“就是……一时没忍住……”
“你是小狗吗?”言默踱到她跟前,捏着她下巴,迫使那双躲闪的眼睛对上自己,“小狗标记领地都不带这么狠的。”
言默曾经见过被虐待殴打的人,身上也是一大片类似的印记。
因此言默不爱往她身上留痕,怕会联想起那些画面。
温时念被迫仰着头,视线在那片绚烂的吻痕上转了一圈,抿了抿唇,小声嘀咕:“你昨晚明明很享受,现在倒找我算账……”
“这是能说的吗!”言默飞快捂住她的嘴:“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懂不懂啊你?!”
看着她炸毛的模样,温时念笑出声,拉下那只手:“真没看出来,这小地方居然还来了个礼部尚书。”
言默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你好烦啊,不跟你玩了!”
这小学生斗气式发言让温时念笑的更厉害,忙从背后抱住她,温声软语地顺毛。
“好了,别生气了,可以穿高领毛衣遮住嘛,现在正好是十二月,穿高领也不会奇怪,不是什么大问题。”
言默听完,震惊地转过头,“我以为你会保证以后再也不留了。”
“这我不敢保证。”温时念嗓音含笑,“谁让你皮肤太白,一碰就上色。”
看她那副表面乖顺实则腹黑的模样,言默眯起眼,舌尖顶了顶齿列。
她干脆转过身,忽地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的唇。
温时念愣了半秒,刚要回应,唇瓣倏地一痛——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像盖章,又像报复。
温时念退开半步,指腹摸到一点细小破口,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我今天要上镜。”
言默耸耸肩,眉梢挑起一个嚣张的弧度,“那我可管不着。”
她转身走向洗漱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背影带着点胜利的小得意,“自己想办法编故事吧,温大小姐。”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给她镀了一层薄金。
温时念看着那道背影,没恼,只是无奈笑了笑。
第一次的磋商很显然失败了。
后来的温时念也没改爱留吻痕的毛病,只是换了更隐蔽的位置,像执着于给言默盖上独属于她的私有印章。
……
几天的出差在愉快的氛围中落幕,一同回到A市后,温时念又跟言默发起了提议。
“要不你还是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老打扰林听多不好。”
不远处的林听正喝可乐,闻言笑着揶揄:“呦呦呦,你想跟默默腻歪直接说嘛,扯我的名号做什么,我可没觉得打扰。”
温时念被调侃的不好意思,捂着脸往言默肩头靠。
言默懒洋洋的靠着沙发,摇了摇头:“搬来搬去太麻烦了,懒得弄。”
温时念还想说点什么,言默忽然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碎发,嗓音低了些:“晚上去找你,当你的暖炉,行吗?”
温时念想了想,又问:“每晚吗?”
言默低声笑笑,点头:“嗯,每晚。”
林听连啧好几声,捏扁手里的可乐罐:“真想报警把你俩都抓起来,理由是虐待单身狗!”
温时念笑着哄:“你怎么是单身狗呢,你是我们的红娘。”
林听这才满意,随手把空罐扔进垃圾桶,盘腿在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致的问: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也是默默的生日,要不要我们给你弄个蛋糕?”
温时念没说话,扭头看向言默。
言默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摇头:“我从不庆祝生日,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这天也是姐姐和母亲的忌日。”
温时念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她指节,嗓音轻了些:“那我们去给沈敏姐扫墓吧,顺便祭拜祭拜她。”
言默垂下眸子:“她的尸体都被扔进了海里,哪来的墓?”
“施大哥给立了衣冠冢。”
“是吗?”言默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思索片刻后点头:“好。”
虽然只是衣冠冢。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机会再能看一看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