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我看你还是想想回上京之后,如何与公主和将军解释罢。”苏黎诚恳的劝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怕程管事要挨罚。”
她是知道延庆公主和忠武将军把文昭郡主看做掌上明珠的,要是让他们知晓文昭郡主倾心于一个商人,这后果怕是无人能承担。
江久君神色变得古怪,“阿姐,我觉得阿黎说的有道理。”
程管事没看住文昭郡主有罪,那作为和她一起长大,陪在她身边的自己估摸着也躲不过。
文昭郡主沉默了,低着头,用被子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她在思考,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梅掌柜。
不应该呀,他虽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他对自己总是爱搭不理,整日里躲着自己不说,还老是和她唱反调,每天最多的事就是劝她赶紧回上京。
而且她连那个人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不,她是见过他的,见过那张脸。
在驿站的那天,她早早醒来,听到他和苏黎说话的时候,她有点激动,弄出了点声响。
然后梅掌柜掀开纱幔,来到了自己的床榻前。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假装继续昏迷。
可就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她忍不住睁开眼,看见了那张模糊的侧脸。
皮肤白皙、棱角分明,乌黑的眉毛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破坏了他脸上的阴柔,给他的那张脸带来了几分英气。
后来,她清醒之后,那张脸便再次藏在了帷帽之下。
她困惑过、好奇过,也曾想过命令他摘下,可只要一想到他摘下之后可能会厌恶的眼神,她选择了尊重。
“难道这是喜欢?”文昭郡主喃喃说道。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心底发出的,询问自己的声音。
“郡主,其实我们也说不好这到底是喜欢或是其他,只是觉得郡主与梅掌柜太过亲近了。”苏黎说道:“若只是把他当做救命恩人,大不了回去之后给他备上一份厚礼,全了报答的心意,可若不是,郡主也要想想是否能跟他走下去。”
最重要的是梅掌柜对文昭郡主是如何心思还不好说,怕的是文昭郡主肩挑担子一头热。
说起来,她一个连情爱都不知为何物的人,为什么要思考这样复杂的问题?
江久君要比苏黎更清醒些,“公主和将军若是知晓了,定不会同意的,而且郡主的婚事得由陛下做主,便是公主和将军点头也没用。”
若是梅掌柜的身份能好些,哪怕能做个一官半职,以公主和将军对阿姐的宠爱兴许还能争一争。
可是一个商人?
江久君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文昭郡主两耳放空,根本没有将两人的话听在心上,她满脑子都是梅少彦。
想到初遇时,他被自己堵得无计可施、心不甘情不愿接受她的条件的样子。
想到客栈投宿时,她小发脾气,非要住最好的客栈,他无奈重新收拾行装,跟着自己来到这间客栈的眼神。
又想到那天晚上,她因为好几天没有见到他,威胁他带着自己出去玩时的舒畅心情。
那天,在灯火阑珊处,她举着一个面具,冲他招手,他无奈地微微弯下腰,低着头。
而她则将面具伸到薄纱里,给他系好。
他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站直身子,摘下了戴了多年的帷帽。
文昭郡主想起了那天她有多么的高兴,就像每次看到阿爹平安回来时,心里涌现上来的那种满足。
这难道就是喜欢吗?
“郡主啊,要不你先回上京城?”苏黎看见文昭郡主一直在发呆,忍不住劝道:“听梅掌柜说他接下来还要往其他县里走,你总不能一直跟着……”
“我想到了!”文昭郡主忽然大声说道。
苏黎话说到一半,顺势转了个弯,顺嘴问了句,“郡主想到了什么?”
江久君说得口干舌燥,给自己沏了盏茶。
文昭郡主恍若未闻,嘴里哼哼几声,眼中的迷茫不见了,带着十分的欣喜和坚定,“我应该是喜欢梅少彦,我要嫁给他!”
“噗——!”江久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上苍见证,她活了这么多年,这是头一次这般失态。
“阿、阿姐,你说甚?!”她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方才好像说要嫁给谁?我一定是听错了!定是太累了,得回去歇息歇息。”
文昭郡主白了她一眼,打破了她的幻想,“你没听错,本郡主说要嫁给梅少彦。”
江久君还是没信,抱着头问苏黎,“阿黎,我定是得了风寒,好像听见我阿姐在说什么浑话?”
苏黎也如了遭雷劈,对江久君的话充耳不闻,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本郡主要嫁给梅少彦!”
她捂住脸,默默祈祷延庆公主不会迁怒。
文昭郡主这两人埋头的埋头,捂脸的捂脸,轻轻哼了一声,“要嫁给梅少彦的是本郡主,你们两个是何作派?”
江久君逃避失败,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虚弱道:“阿姐,公主和将军不会同意的,陛下也不会答应。”
“哼!本郡主的婚事自然是本郡主做主。”文昭郡主当然也知道阿爹阿娘和陛下都会反对。
之前不知道情爱为何物时也就算了,但她现在知道了,肯定要按自己喜欢的来。
苏黎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想挣扎一下,“郡主问问梅掌柜如何想的?”
“他的想法不重要。”文昭郡主大手一挥,豪气万千道:“能得本郡主喜欢是他的福气,他受着便是!”
很好,这很文昭郡主。
苏黎无话可说。
江久君像是早有预料,无奈的揉了揉额头,“阿姐,我觉得这事儿得从长计议,最好先瞒着公主和将军。”
文昭郡主撇嘴,到底没有反驳。
虽然她认准了梅少彦,可也知道在阿爹阿娘面前,她还是先瞒着,慢慢来为好。
江久君松了一口气,飞快地转移了话题,“对了,阿黎,之前我和阿姐商量过,关于你的身份之事,我们是不是得早些做点防备?”
“什么防备?我的身份又怎么了?”苏黎脑子还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