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很安静,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到了三点多,岳世鹏拍了拍徐妄的肩膀。
徐妄立即睁开眼,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出现状况了吗?”
岳世鹏摇摇头:“没有。下半夜该你了,我要睡觉了。”
徐妄松了口气,点头笑道:“行,我睡了几个小时,也差不多够了,后半夜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而岳世鹏则是直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徐妄在警惕着扫视着车窗外面,时不时的在过道之间走动。
快五点钟的时候,一道诡异的身影贴在了车尾的位置。
徐妄立即将目光锁定在那里,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
那家伙的眼睛几乎粘在车尾的玻璃上面,血红色地,在重力的压迫下,有些变形。
那双眼睛之中满是贪婪与渴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内熟睡的众人。
徐妄冷冷地注视着他,扬起了军刀,一股莫名的气势开始蔓延,似乎能够透过车身的阻隔,落在外面那只雾妖上面。
雾妖感受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里面这个家伙异常危险,自己很可能会死的!
它头也不回地跑走了,没有丝毫犹豫。
徐妄也松了口气。
他当然是不害怕那只雾妖的,只是雾妖不走的话,很可能会爆发战斗。
要是弄出动静,肯定会把其他人吵醒,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赶走了雾妖,徐妄在过道走了一圈,重新回到座位上,扫视着各个车窗。
他没有看见,方才谢怀信的眼睛睁开了一道裂缝,一直到雾妖跑了,才重新闭上。
而其他人依旧在熟睡之中,没有察觉到方才有一只雾妖光顾了这里。
......
六点整,谢怀信睁开眼睛。
左边肋骨已经不痛了,没有完全好,但是已经影响不到他正常的发力了。
原本今天应该已经好全了,只是昨天战斗的时候,用力过度,伤势加重了一些。
不过无伤大雅就是了。
温以宁还在熟睡之中,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时地咂着嘴巴,那一片的衣服布料,可疑地湿润了。
她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大概是梦到美食了。
谢怀信静静地看了一会,轻轻把温以宁的头从肩膀上挪开,站起来。
徐妄坐在车中间,听到动静立即看了过来。
“老谢?”他的声音有点哑。
谢怀信轻轻点了点头:“你去休息吧,接下来我会看着的。”
徐妄没有推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谢怀信拎着斧子,走路没有任何的声音,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外面很暗,雾气比昨晚淡了一些,但还是浓。空气中带着不属于七月份的凉意,吸进肺里带着湿冷的气息。
谢怀信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车旁活动身体。手腕、脚腕、肩膀、后背,慢慢拉伸。
特别关注了左边肋骨的位置,确保发力真的不会被影响到了。
然后做了几个深蹲,又打了一套慢拳。
身体活动开了,他拿起靠在车边的战斧,右手握着,慢慢挥舞。
斧刃在雾气里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低沉的破空声。
半个小时过去,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温以宁从车上下来,头发扎起来了,精神比昨晚好了很多。
“又起来锻炼了?”她走到他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习惯了。”谢怀信把战斧靠在车边,看着她,“你也来?”
温以宁点了点头,拔出军刀,开始练习。谢怀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时不时地指点几句。
说来也奇怪,谢怀信对于战斗的招式,似乎有一种近乎诡异地直觉,经过他的指点之后,温以宁感觉很多地方都顺畅了许多,无论是发力还是招式的衔接。
她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谢怀信想了想,回答:“大概是因为精神吧,我三次蜕变,初步掌控了精神外放,对于这方面可能更加敏锐。”
话是这么说的,可温以宁总感觉不是这样的。
就像谢怀信是罕见的六边形战士,力量、防御、速度、精神等各方面都拉满了。
她觉得对于战斗招式的变态直觉,也属于谢怀信的天赋。
温以宁练了十多分钟后,谢怀信开始了二次锻炼。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战斧和军刀在雾气中划动,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锵”的一声。
身体中储存的进化汤加速融合,在恢复伤势的同时,提高着身体的强度。
谢怀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缓慢的增加,温以宁则是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壁垒,在阻止着自己进步。
她并不着急,进化汤在她身体之中积累,直到充斥四肢百骸,到了某个临界点之时,厚积薄发,精神磨砺,一举蜕变。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略微喘了几口气调整呼吸,温以宁看向谢怀信:
“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怀信活动了一下左肩:“还行,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雾气。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站着。
等到东方遥远的天边,终于闪过了一抹金色的天际线。
谢怀信轻声开口:“走吧,其他人也该醒了。”
“嗯。”
......
八点多,车厢里陆续有人醒了。
汤邢第一个爬起来,右臂的绷带松了,他自己重新缠了一圈,缠得乱七八糟的。
周希醒了之后又帮他重新缠了一遍,一边缠一边数落他,汤邢嘿嘿笑着。
林国栋三兄妹也醒了,林小雨给孩子喂了水,孩子精神很好,睁着大眼睛到处看。
看到谢怀信的时候,孩子又伸出手要抱,可这次他并没有理会。
周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林国栋面前。
“林大哥,我爸......他住在基地哪个位置?”
林国栋想了想:“副市长和那些高层的都住在国安局大楼里。具体的我不清楚,没进去过。”
周希点了点头,走回去坐下。
“吃点东西。”贺燕从座位底下翻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压缩饼干和罐头,“吃完赶路。”
大家围过来,一人拿了一点。
十点多,雾气散了一些。
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光线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能看清路况和建筑了。
周军发动了引擎。
大巴车缓缓驶出居民楼后面的空地,沿着破败的街道往前开。
林国栋站在过道里,手里攥着钢管,给周军指路。
“往前走,过了那个十字路口往东拐。城东靠北,工业区那边。”
周军按他说的方向开。
路面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裂缝和碎石,大巴车晃晃悠悠的。
“快了。”林国栋指着前方,“再往前开两公里,就到地下通道的地界了。”
谢怀信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雾气在车窗外翻滚,灰白色的气团里时不时闪过庞大的身影,那是雾妖,它们在组织攻打基地。
谢怀信沉默地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斧柄,无意识地敲动着。
快了、快了......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快到怀溪基地了。
所以,我的父母......他们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