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敏锐嘛。可惜没有任何的作用,你们今天注定会死在这里的。”
那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这一次,它带着明显的戏谑和嘲讽。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飘忽不定,令人捉摸不透其来源。
前后左右,东西南北,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谢怀信的脸色也很难看。
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大家的精神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
扛着雾气的侵蚀处理藤蔓树枝已经十分不易,如今再面对这能够刺痛大脑的声音,难免有些相形见绌。
事实上,如果不是精神实在是太疲惫了,众人应对雾气的侵蚀也不会如此吃力。
在正常状态下,以他们的意志力,那些幻觉根本构不成威胁。、他们能够自己清醒过来,分辨真实和虚幻。
但现在,连续的厮杀和逃亡已经耗尽了他们的精力,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对抗那些侵蚀了。
“你们先下去!”谢怀信不再犹豫,冷声命令。
在这种状态下,状态很差的人若是继续留在车顶上,危险程度将会成倍上升。
下去至少还有车身的保护,至少不用同时应对藤蔓和声音的双重攻击。
“那你呢?”汤邢问道。
“老子要弄死他!装神弄鬼的东西!”
谢怀信的眼中闪过一道暴戾。
那是对于那道声音主人的杀意,在雾气的影响下,变得格外激烈,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要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要亲手弄死他。
“好!”汤邢咬咬牙,将手中的短刀丢给谢怀信,“刀给你,自己小心!”
谢怀信接过短刀。
他一刀劈出,几条藤蔓瞬间被斩断,断口整齐,汁液四溅。
“伟哥,开门!”汤邢大吼一声。
很快,车门开启,灯光从车内透出。
“你们先去,我最后!”汤邢看向其他人。
徐妄没有磨蹭。他深深地看了谢怀信一眼,复杂难言,然后他翻身跳入车内,消失在黑暗中。
随后是周军,他捡起自己的斧子,对谢怀信点了点头,也跳了下去。
孙东来捂着受伤的腋下,翻入车内。
最后是汤邢自己。
他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谢怀信。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跳了进去。他相信谢怀信能活着回来。
车门很快关上。
“砰”的一声,那扇铁门隔绝了车内和车外。
温暖和安全被关在里面,危险和死亡被留在外面。
谢怀信独自立在车顶。
四周是狂舞的藤蔓,是无尽的黑暗,还有那不断回荡的诡异声音。
他手握短刀,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那些藤蔓再次袭来。
谢怀信的刀动了。快得惊人,已经超越了极限。
他的手臂挥舞着,刀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些袭击过来的藤蔓,甚至都比不上谢怀信挥刀的速度。
一刀,两刀,三刀...那些藤蔓一片片倒下。
没有多久,谢怀信就将车顶的藤蔓全都清理完毕。
那些缠绕在车身上的老藤蔓,刚刚伸过来的新藤蔓,全都变成了碎片,散落在车顶上。
车身终于解脱了束缚,大巴车的时速顿时提升到了一百。
一百公里的时速,在山路上飞驰。车身在夜色中疾驰而去,将那些追赶的藤蔓甩在后面。
谢怀信的眸中带着一抹嗜血的红色。
那暴戾的血红在他瞳孔深处燃烧,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但是他又诡异地保留着大部分的神智。能思考判断,能做出最佳选择。
理智和疯狂并存,清醒和混乱交织。
这是他主动接受雾气侵蚀的结果。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实力几乎翻倍。
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反应变得更加迅速,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但代价是,他随时可能失控。
那抹血红随时都可能吞噬他的理智。
他能感觉到那股疯狂的呓语正在冲击着他的大脑,想要彻底占据他的意识。于是只能死死地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来,藏头露尾的畜生,给我滚出来!”谢怀信暴喝一声。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动了整片林子,那些狂舞的藤蔓都顿了顿。声音回荡,久久不息。
谢怀信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手中的短刀紧握,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击。
夜风吹过,带来树叶的沙沙声,藤蔓窸窣作响,诡异的笑声钻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