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映照整座小镇。
离开炼丹室后,陈长安带走了房间的木桶,而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了药铺。
老者依旧平静地躺卧在柜台,吸着那杆大烟,似是早就料到了般,悠悠说道:“客套话免了,以后常来坐坐。”
“那您要晚辈做的事?”
陈长安连忙追问道,他心中一直挂念着此事。
毕竟这世上最轻的是人情,最重的却也是人情。
“等你真能上去了再说……别听他们的胡言乱语,老夫虽是老骨头,但还能顶个两三年!”
老者又悠哉地吸了口大烟,转而问起了他在丹堂的情况,对此事闭口不谈。
陈长安见状只好作罢,将今天考核之事叙述了一遍。
“你小子!当初刚来就顶撞了那许媚……这次估计又被盯上了!亏老夫好心提醒……”
“时间的确紧张,但没压力哪来的动力?有些事不需老夫教,你自己心里也该清楚……”
“一心多用?倒是有点意思!估计是门不错的秘法……”
听到最后陈长安特意提起老丹师能多炉控火的本事,老者顿时兴趣大起。
但他还是边思索,边轻捋着胡须道:“此事切不可对他人提及……”
“这不有杨老您罩着嘛?”陈长安不由得打趣道。
“嘿!你小子……”闻言,老者顿时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在将陈长安絮叨着“赶走”后,老者却突然目光一沉。
在挂上了歇业的牌子后,他便缓缓走进内室,对着四面浮雕仔细钻研了起来。
……
到家,天渐暗。
陈长安前脚刚踏进门,后脚便看到陈曦睁着水灵的大眼,直奔他而来。
“哥,你回来了!”
“咦?这身……衣服?”
陈长安抚摸着陈曦的柔发,笑着解释道:“你哥考上了丹堂的丹童,以后没人敢欺负咱!”
“做什么的?”陈曦嘴角一嘟,拽着陈长安的衣袖,追问道。
“就是辅助丹师炼丹,帮忙打打下手。”
陈长安简单解释道,并未提及取血一事。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上个丹童,怕就是没抗住,可能连全尸都没留下……
“哥,你怎啦?”
陈曦小脸一歪,疑惑地看向陈长安,似是在为他担忧。
“哦,没事。回头哥找人给你做身厚衣服,天气马上就转凉了,得注意保暖。”
陈长安回过神,宠溺地拍了拍陈曦,刻意转移了话题。
“好!好耶!长安哥哥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陈曦一听,顿时笑开了花,绕着陈长安一蹦一跳。
“小心着点。”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陈长安仿佛内心都得到了治愈。
但他转而便想起了老丹师的“叮嘱”,连忙将木桶放进屋,又将小半缸冷水倒了进去,泡入了两袋药包。
在翻上围墙仔细观察了一圈后,他这才唤出一簇魂火,猛地丢进水中。
嗤啦!
随着一股热气升起,冷水瞬间沸腾,药汁逐渐散开。
“呼!舒服……”
这几日,陈长安时刻处在高压之下。
此刻,随着药力浸入肌肤,他顿感全身热血澎湃,却也舒适至极。
“哥,我也想泡!”
“不行,你受不了的……”
“哦。”
……
半个时辰后。
见清水已近浑浊,陈长安随即起身穿衣。
这一番泡下来,他体内的污秽确实排出了不少,但修为也的确没得到多少提升。
在他倾倒浊水之时,内心压制已久的焦虑顿时爆发,比晌午还要强上数倍!
若将老者每两天炼的废丹都吸收,他的确有信心能在半个多月便突破到炼血境……
但在那之前,他怕是挺不过一周!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鲜血,大量的鲜血,修为更高的鲜血!
他想不到任何办法,除非杀人……
“难!真难啊……”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么晚……是谁?”
陈长安闻到了淡淡血腥味,不禁眉头一皱,有些头疼。
不知为何他每次回家,麻烦都仿佛盯着他般,一个接一个找上门?
他将陈曦关在屋子里,谨慎地走到院中,推开了一条门缝。
“是陈兄弟?”
“李哥?”
看到陈长安身上的青色长袍,李哥不由地顿了一下,有些惊诧:“你能修炼了?还成了丹童?”
陈长安推开门,先是目光一凝,又紧跟着笑了笑道:“侥幸,侥幸而已。”
李哥听后直摇头,右手紧攥着衣袖,手臂垂得笔直:“这可不是侥幸,看来我得尊称一声陈大人了。”
“李哥客气了,在我和小妹这,李哥永远都是恩人。”
“那我就斗胆叫一声长安兄?”
“都可以。”陈长安平静说着,却又突然话音一转,“不知李哥今日来,是为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
即便再怎么清闲,小镇的护卫都不会随便找上一户人家,何况他们也没空清闲。
李哥又环视了眼小巷,道:“长安兄,最近可要小心!”
“我?”陈长安微微一愣。
“镇上的魔物最近跑到这来了,你说呢?”李哥反问道。
陈长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紧跟着问道:“又死人了?”
李哥眼角一转,继续道:“就在你隔壁的巷子,几乎都被吸干了血!”
陈长安听后,面色不由得一沉:“李哥,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嘿,你这话!可别把我和那帮药管司的初圣比!”
“今天,他们还威逼我七十八岁的爷爷呢!”
“若非我回去的及时,都不知能不能见到老爷子最后一面!”
李哥神情激动道,左手比了个“七”,在他面前连晃了好几下。
“初圣啊……”陈长安不由得附和道。
“就是初圣!!”
李哥又紧跟着唾骂了一句,这才转回来说道:
“你可一定小心!虽然之前它都活跃在镇北,但最近就开始在你家附近作怪了!说不定,是看上了周围的风水……”
“不能吧?”听李哥说的玄乎,陈长安虽的确感到了其中的古怪,但还是摇了摇头。
李哥本还要继续说下去,却突然听见一阵“三长两短”的哨响自不远处传来。
“哎,又出事了!长安兄,改天再叙……”
李哥不经意瞥了眼陈家破败的门梁,随后立刻转身小跑了起来。
夜色漆黑,风声呜咽。
直至紧盯着李哥消失在小巷的阴影中,陈长安这才慢慢关上门,回到了小院里。
“时间更紧了……或许?可以利用魔物……”
望着远处飘来的阴云,陈长安不禁神色复杂,陷入了沉思。
“下一个,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