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卢湛皱了一下眉头,回道:
“江大人,属下对鞑子知晓并不算多。
只是听说这乌桓部巩卫鞑子北庭,实力堪比禁军,不可小觑!”
江致远点点头道:
“确实不容小觑,这乌桓部前几个月把西边的戎狄征服了。
如今鞑子与戎狄结盟,两线夹击大乾。
若定北府失陷,则大乾危矣。”
卢同知眼瞳一缩:
“鞑子和戎狄结盟了?”
卢同知与鞑子走私交易已久,自然知道鞑子的实力。
大乾北地连普通的鞑子都打不过,如今又来了更凶猛的乌桓部,那岂不是说定北府失陷已成定局?
“大人,咱们要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啊!”
寻常的时候,文官当然要坑害武官以获得权力。
可到了城池沦陷的时候,这些文官就不得不仰仗武官了。
卢同知的意思便是要不要支援武官,以免城池被破。
岂料江致远歪头瞥了一眼卢同知,沉声问道:
“你觉得有我们支援,这定北府就能守住了?”
“啊,这……”卢同知意识到江致远有话要说,便继续问道,“那江大人是什么意思?”
江致远沉默片刻,最后闭着眼回道:
“我等为官,非是事君,乃是事民。
若愚忠于大乾,恐怕整个定北府的百姓都要为我们的愚蠢而陪葬了。”
江致远话说得深明大义,实则意思只有一个。
他想要投靠鞑子!
“我们与鞑子交易已久,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
如果再交纳一份合格的投名状,或许我们依然能在定北府,担任我们的知府和同知。”
卢湛闻言,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慌。
他和鞑子交易完全是冲着钱来的,他想过通敌,可是完全没想过叛国!
鞑子强归强,但终究是异族,而且还十分野蛮。
他在定北府当同知老爷当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愿意到野蛮的鞑子下面当官呢?
江致远见卢湛面有挣扎,便继续说道:
“乌桓部不仅实力强大,而且性情残暴。传闻他们喜欢吃人,无论男女老少,甚至连鞑子也不放过。
若是激怒了他们,事后再想纳上投名状投靠,恐怕没有机会了。”
听乌桓部还会吃人,卢同知顿时吓得一哆嗦,急忙问道:
“那江大人所说的投名状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立刻派人前往石河口县、定远县还有永宁县,把他们粮库里的余粮全部运来,集中在府里!
若府城不破,那这些粮食就是我们守城的底气。
若府城破,那这些粮食就是我们献给鞑子的投名状!”
江致远没有打丰川县的主意,完全是因为丰川县已经脱离了定北府的掌控。
如今的丰川县完全是赵平的一言堂。
卢同知闻言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继续回道:
“此计甚妙,但是永宁县那边的粮食已经没了。”
江致远闻言,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没了,永宁县是整个定北府最大的县,连永宁县的粮食都没了,其余几个县还能集来多少粮食?”
卢同知只能把之前胡来做的事情讲给了江致远。
江致远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愤声怒道:
“这胡来简直就是废物!好端端的粮食送给武官!”
江致远光想着胡来送掉了粮食,却不想他现在的做法与当时的胡来简直是异曲同工。
没有了永宁县,另外两个县的粮食根本没有太多,完全起不到投名状的效果。
“你立刻写封书信交给之前和咱们交易的鞑子。
告诉他们,只要不攻打定北府城,石河口县和定远县的城门口会有人替他们打开,让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攻进两县。
除此之外,定北府还愿意把两县的全部存粮拿出来送给鞑子。
如若不然,定北府全府军民,哪怕全部战死,也不会给鞑子留一口粮食!”
卢同知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江致远,最后拱手回道:
“遵命,属下这就去做。”
江致远没有亲自去做,而是让卢湛写信。
这其中自然是存着提防府城没有被攻破,而书信被找到的心思。
可现在情况危急,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顺从以求活。
另一边,经过一下午的奔驰,赵平终于赶到了草原上最适合隐藏的位置。
卢汉儿在一旁环顾四周,最后回道:
“就是这,这里距离阴山和距离黑山堡长城缺口差不多远。
鞑子去这两个地方都不会经过这里。
而且这里没有水,一般的牧民也不会经过这里。”
“那在这里能看到别的鞑子往哪去吗?”
“能是能,但是必须小心着点,要不然可能会被鹞隼看见。”
“用白布伪装,趴在地上看。”
“好。”
为了保证隐秘,赵平准备了许多白布,就像之前埋伏赵安交易时那样。
除了白布之外,连住宿用的帐篷也用白布在外面缝了一圈,内部则是用马革还有羊皮做的保温。
确定这里是最佳地带之后,赵平便要求全军开始安营扎寨。
在他们安营扎寨期间,赵平还发现了一部分鞑子军卒竟然策马从远方经过。
不过经卢汉儿的观察,这些鞑子都是零星擅自打草谷的军卒,或者鞑子大军的斥候。
有白布做掩护,而他们又没有鹞鹰探查,倒也没有被发现。
“大人说的应该没错,乌桓部内部可能真的不和。
或者说乌桓部内部也会分兵攻打,而不会聚在一起直接攻打丰川县。”
赵平爬到卢汉儿身边,向四周望去,却没看见这些零星的鞑子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刚才这几个都是鞑子的斥候,但是我没见过他们穿的衣服。
应该都是乌桓部的,但是他们去向都不一样,而且经过时互相没有打招呼。”
有了事实佐证,赵平对自己的判断便更有底气了。
“好了,先让别的斥候看着吧,你去扎帐篷休息一下。”
赵平和卢汉儿回到了自己搭的帐篷。
赵平帮卢汉儿扎好帐篷后,却见楚惊鸿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看着楚惊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平失笑一声,不由问道:
“楚小姐,你不会连帐篷都不会扎吧?”
楚惊鸿看了两眼赵平,没有说话,而是扭头侧眼看向天空。
赵平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你不会没拿帐篷吧?”
楚惊鸿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尴尬地抿嘴不说话。
赵平对这个一意孤行的大小姐真是无语了:
“这冰天雪地的,那你今晚睡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