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可以点菜了吗？”服务员走进包间，手里拿着菜单。
“可以。”孟菱点点头。
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往任苒身边挪了挪凳子，叫上她一起点菜。
翻到热菜那一页，孟菱犹豫了一下，问道：“小苒，你能吃鱼吗？我记得你上次住院，好像是吃了虾对吧？”
任苒笑了笑：“对，我吃虾过敏，但是吃鱼没事。”
“那辣椒呢？”孟菱又问。
“可以的，我很喜欢吃辣。”
方之洋附和：“小苒确实能吃辣，上次咱们几个在美食街吃宵夜，那盘辣子鸡，小苒一个人就吃了一大半。”
孟菱挑眉：“对哦，我差点忘了！”
她略一思索，对服务员道：“那就点你们家的招牌——糊辣老虎斑和贵妃豆腐，汤的话来要这个羊肚菌炖鸡……小苒，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任苒接过菜单，看了几道菜，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个火爆牛肉。我看图中的做法，应该是用的小米辣吧？”
“是的女士，这道菜会用到三种辣椒，以小米辣为主。”服务员回答。
陆聿时坐在对面，听着任苒报出的菜名，有一瞬失神。
他想起她以前吃饭的样子。
清蒸鱼、白灼菜心、冬瓜汤，一点辣都不碰。可最近几次跟她吃饭，她点的每一道菜，好像都是以前不吃的。
他想起她上次说的那个“鬼故事”——“骗了你五年的那个人不是我”。
他当时觉得她在狡辩。
可现在，他心里竟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陆总？”孟菱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我和小苒点完了，你看看你这边还有没有想吃的？”
“没有。”他说。
方之洋从孟菱手里接过菜单，加了一个清炒时蔬，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方之洋和孟菱、任苒热闹地聊着天。
“对了，下周六晚上你们都有空吧？咱们一块儿去露营，就在城郊的月亮湖，风景特别好。我跟霍骁也说好了，他也去。”
任苒受伤恢复后，为了不影响出摊的节奏，这个周六也是照常营业的。
从下周开始，她会在每周六休息一天。
最近的工作强度太大了，她得留出时间喘口气。除了见见孩子，还可以做点自己想做的娱乐活动。
“下周六晚上我没问题。”孟菱率先答应，“不过小苒要不要出摊呢？”
任苒正要开口说“不用”，陆聿时突然在她前面开口了。
“周六不行。”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方之洋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说道：“陆总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业务繁忙，去不了很正常。”
孟菱低下头，差点没憋住笑——
高情商：你业务繁忙去不了没关系。
低情商：我就没把你纳入过考虑范围。
“不是。”陆聿时又开口了，“下周六，我有事找任小苒。”
任苒放下水杯，看向陆聿时。
“陆总，我刚才问你，是不是有事找我，你说没有。现在我要答应别人了，你又说有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聿时没有说话。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有话不直说，总爱藏着掖着。”任苒又无语又无奈，“一定要别人揣测出你的心思，主动说出来，你才高兴是不是？”
包间里安静了。
孟菱低下头，战术性喝茶。方之洋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几秒后，两个人又默契地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陆聿时沉默了很久。
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道：“我确实有事找你，刚才没来得及说。”
任苒看着他，想等他说下去。
“我想单独跟你聊。”陆聿时看了一眼孟菱和方之洋。
孟菱立刻站起来，扯了扯方之洋的袖子。
“大摄影师，你帮我出去拍几张照片吧，这家店的园林做得挺好看的。”
方之洋会意，站起来跟着孟菱出去了。门关上，包间里只剩下陆聿时和任苒两个人。
“说吧。”任苒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陆聿时看着她，斟酌了很久的措辞。
“下周末，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带妻子过来，对方希望我这边也是夫妻共同出席。所以，我想请你以我妻子的身份一同接待。你放心，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任苒看着他，沉着脸，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陆聿时补充道，“但这个客户对集团很重要，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任苒放下手臂，坐直身体。
她开口质问：“陆聿时，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让我以你妻子的身份出席，这不就是骗人吗？”
陆聿时皱了皱眉：“这是善意的谎言。为了让客户更舒心，也是为了集团的发展——”
“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任苒打断他，“你因为我骗了你耿耿于怀，现在却让我去帮你骗别人？善意恶意，不都是谎言吗？”
陆聿时被她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间找不到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屠龙者终成恶龙？陆总也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吗？”
陆聿时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他知道她说得对。但他不能承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任小苒，上次你不是说，如果我想，欠我的那些，你都会偿还吗？怎么现在我需要你帮忙，你却拒绝？”
任苒仰着脸看着他：“你也知道那是上次。”
“你——”
“你听我说完。”任苒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上次临走前，我是不是也说过，今后不会再让你诋毁和伤害我了？
“陆聿时，你没有上帝视角，所以前几次你怪我骂我，没关系，我替原来的那个任小苒受了。
“但亏欠你的那个人，不是现在这个我，你说我狡辩也好，讲鬼故事也罢，我不在乎。咱们也别扯太多，就按离婚协议上写的，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再来骚扰谁。”
她站起来，拿起了座位后面的包。
“今天这顿饭，我是因为孟菱才来的，不是为了你。所以，以后也不要再找我了。”
任苒大步走到包间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