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景对赵怀做了个手势,赵怀犹豫了下,带着保镖们退到了仓库门口。
他们站在门口,枪口始终对准光头,没有人敢开枪。
“不够。”光头摇头,“全部退到外面去,车也退出去。”
陆闻景沉默了两秒,“所有人,退到外面。”
赵怀咬了咬牙,“陆总!”
“退出去。”陆闻景的声音不容置疑命令,谁都不如黎念重要。
保镖们退了出去,仓库里只剩下四人。
空气像是凝固,每个人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都不敢轻举妄动。
光头拖着黎念继续往门口退,经过洛守礼身边的时候,洛守礼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你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割了她的喉咙。”光头的眼神狠厉。
洛守礼停下,拳头握得咯咯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染血的刀,盯着黎念脖子上的伤口,很想冲上去,把她从那个疯子手里抢回来。
光头拖着黎念退到了门口,用刀指了指陆闻景,“你,过来。”
陆闻景看着他,不懂他要做什么。
“我说你过来!”光头的声音更大了,刀又压了一下。
黎念的眼泪掉了下来,眼睁睁看到陆闻景走过来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没有犹豫退缩,男人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别怕,我在这里。”
“把车钥匙给我。”光头伸出手。
陆闻景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过去。
光头接过去的时候,忽然抬脚,一脚踹在陆闻景的肚子上。
那一脚用尽了全力,陆闻景闷哼一声,弯下腰,手撑着膝盖,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站住。
黎念的眼泪掉得脖子伤口,痛的更加厉害,真的怕陆闻景出事,“陆闻景……”
“陆闻景!”洛守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震惊。
光头笑得很得意,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他拖着黎念退出了仓库的门,夜风带来雨后泥土的腥味。
外面的保镖已经退到了远处,车子也挪开了,门口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黎念感觉到光头的手不停发抖,痛让她快撑不住了。
一个害怕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看到一块碎玻璃,在她脚边不远处。
如果她踩上去,如果光头被扎得疼了,如果他的手松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了三下。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踩在了光头的脚背上。
她的鞋跟不算高,但尖就够了。
踩下去的那一瞬间,响起骨头和鞋底摩擦的声音,光头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耳边炸开。
“啊!”
光头疼得整个人都厉害,手里的刀从她脖子上滑开,往旁边划了一下。
黎念感觉到刀刃从她皮肤上擦过,刺痛不已,来不及再考虑其他,继续用头往后一撞,撞在光头的下巴上,撞得自己眼前一阵发黑。
“你他妈!”光头举起刀,朝着她的方向刺过来。
黎念闭上眼睛。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闷哼,缓缓睁开眼睛,陆闻景的手握住了那把刀的刀刃。
而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绽开。
男人手握得很紧,刀锋嵌进他的掌心里,骨头都快露了出来,依旧没有松手,眼神紧紧担心望着黎念。
“还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保镖们从四面八方冲上来,把光头按在了地上,这一次绑得结结实实,连手指头都绑住了。
光头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被一个保镖一拳打晕了过去。
此刻仓库门口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
黎念脖子上的,陆闻景手上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黎念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的脖子上还在流血,衣领被染红了一大片,眼睛死死盯着陆闻景的手。
那只曾经握着她的手,替她擦眼泪的手,此刻血肉模糊,骨头隐约可见,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甚至整个人快看不下去。
“你的手……”她的声音颤抖到破碎,眼泪模糊视线,“你的手……”
陆闻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好像才意识到它在流血。
怕黎念看到害怕,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挡住她的视线。
“乖,别看了,我没事。”他痛的闷哼一声,努力压制住,“皮外伤。”
“皮外伤?”黎念的声音拔高,眼泪掉在他另一个手背上,“你的手都快被割断了,你跟我说皮外伤?你为什么要用手去接?!陆闻景你有病吗?你不会用脚踢吗?我……”
说着说着,黎念再也说不下去,整个人哭的停不下来。
陆闻景看着她哭成快成泪人,伸手擦去她的眼尾,心疼的心窝里疼,“躲了,你的脖子不就断了,黎念你比我重要,一只手而已。”
黎念的哭声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话。
她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手都不敢碰他的背,不敢碰他的任何地方,深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捏着他的衣角,泪花也湿透了陆闻景。
陆闻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轻笑一声,“别哭了,再哭下去,我都没有纸给你擦眼泪。”
洛守礼站在仓库门口,望着黎念狼狈的样子,往前迈了一步。
好想走过去,想看看她伤得怎么样,想跟她说一句没事吧,想确认她还好好的。
但他刚迈出一步,林晓彤在身边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
“守礼。”她牙齿颤抖着,差点咬着舌头,“你别去。”
洛守礼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害怕而发抖的嘴唇,理智再次提醒着他该做什么。
“她受伤了。”他声音沙哑,“我……”
“她有人照顾。”林晓彤打断他,手指捏紧他的袖子,“那个人会照顾好她的,你去了,也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