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牧的瞳孔缩了缩，眼神骤然眯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道：“本王知晓这件事了，当年这事也是迫不得已。”
看他都想起来了，林婆子便也放心了。
她敢在景牧面前提及这件事，是因为他们都是知情人。
关于景年翊的身世，景牧和林婆子还有小苏氏以及皇上都知道。
林婆子提及这件事，也是想起了小苏氏当年刚出生没两天就夭折的孩子，当初小苏氏和景牧都为这个孩子悲痛不已。
后来景年翊抱给她后，小苏氏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聊了一会儿后，林婆子提出想去小苏氏生前居住的院子看看，景牧准许了，让下人带她一起去，自己则匆匆出了府。
景牧又去了上次那座没人居住的府宅，打开暗室进入，见到了被铁链锁住的男子。
景牧嘲讽中带着惊讶：“没想到景年翊竟然是淳德帝的儿子，这件事当初你可没给我说，看来你当初还有不少秘密隐瞒着我。”
男子骤然抬头，眼神中透露着愕然，似乎没想到景牧竟然知道了这件事。
景牧双手背后，眯着眼神道：“难怪这些年淳德帝那老东西那么器重景年翊，原来是在培养他的接班人。”
“想要景年翊继位，觉不可能！”
景牧眸色阴鸷，弥漫着杀意。
这些年他已经在刻意的削弱景年翊的实力了，但景年翊还是丰满了羽翼，让他从而掌控不了。
他不能再让景年翊继续壮大自己的实力了，若景年翊继承大统，那就更加脱离了他的计划。
面前的男人扯着身上的锁链朝景牧扑过来，眼神里迸射怒火，对他恨之入骨，还有几分慌张，怕他对景年翊不利。
景牧一脸把男子踹倒，冷笑：“放心，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让你下去和你的爱妻团聚，想必你等这天已经等了好久。”
——
林婆子在小苏氏生前的院子逛了几圈，含着熟悉的场景，眼里含着热泪。
小琛儿不知道祖母为何会流泪，只乖乖地跟在林婆子身边，手里还拿着大把糖果，是刚进府时景牧让下人拿给他吃的。
小苏氏屋子里的陈列摆设没有大的变动，和林婆子离开时差不多，都是老样子。
只是屋子里散发着霉味，林婆子摸了下桌椅，上面有一层厚重的灰尘。
这院子有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她觉得不应该，王爷那么爱王妃娘娘，对她生前遗留的物件应该很看重才对，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不打理。
林婆子还未细想，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即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婆子站在门口，仰着鼻息看着她：“你是林婆子？”
“正是，不知这位老姐姐何事？”
林婆子是在小苏氏身边伺候过的人，当初也是握着掌权的管事嬷嬷，身上自有一分魄力，面对眼前居高临下的婆子，她一点都不胆怯。
面前这位是唐氏身边的叶嬷嬷，她斜眼看着林婆子：“我们王妃娘娘想要见一下老妹妹，请吧。”
小琛儿挺害怕叶嬷嬷，觉得她凶神恶煞的，小身子往林婆子身后缩了缩。
林婆子握紧小琛儿的手，怕一会儿去见了唐氏，小琛儿年纪小会出岔子，就把他先送回了歇脚的屋子里。
她随即跟着叶嬷嬷去见了唐氏。
“民妇王林氏见过王妃娘娘。”
林婆子跪在地上行大礼，却没有自称为“奴，”因为在她心里她的主子只有小苏氏一个。
何况她早就离开了端王府，不再是这里的下人，也不是唐氏的奴才。
“起来吧。”
唐氏脸色倨傲冷淡，睨着地上的林婆子打量，眼里一点都不待见。
毕竟林婆子以前是小苏氏的人，而她对小苏氏极其厌恶。
哪怕小苏氏都去世这么久了，唐氏眼里还是容不下她。
因为小苏氏是景牧最爱的女儿，满心装的都是她，就算小苏氏死了这么久，景牧心里还没忘过她半分。
即便这么年景牧从未在她面前表露出对小苏氏的思念，但从许久都没和她同房过就能看出来，景牧心里念着的还是小苏氏。
她和景牧唯一一次的同房，还是当年她给他下了药才趁虚而入，也是那时才有的景南峤。
事后景牧对这件事极其生气，狠狠警告了她一顿。
唐氏心里颇为委屈，明明她是景牧明媒正娶过门的，为何不能和他同床共枕。
这一切都是因为景牧心里还对小苏氏念念不忘。
后来景牧再也没在唐氏的屋子留宿过，但自从唐氏有了景南峤后，她的注意力就转移了不少，不再一心只想着景牧了。
但她自己对小苏氏依旧有怨，恨她生的景年翊抢走了景南峤的一切。
林婆子站起身子，也觑了唐氏一眼。
唐氏坐在主位一身威仪，满头珠翠更显华贵，但和小苏氏比起来，还是缺了雍容端庄的气度。
唐氏端着茶轻抿一口，慢条斯理道：“听闻你是从金陵来的，专门来看望苏王妃的。”
“是，苏王妃娘娘是民妇的主子，民妇自回金陵后就没有再和她联系过，也不知她何时去了，如今得知后便想来看看她。”
“倒是个忠心的。”唐氏嗤了一声，显得几分轻蔑。
林婆子知道唐氏不喜欢她，也不多言，免得说多错多，转而道：“方才民妇见过王爷时，才得知他早年脑袋受过重伤，过往的一些事情都记不清了，民妇这里有个偏方，能很好医治头疾，王妃娘娘不妨让王爷试试。”
方才林婆子就想把这个偏方告诉景牧，但他有其他事出府了，她便没来得及告诉他，想着给唐氏说也一样。
而且林婆子不会在这里多待，一会就要回金陵，也不一定能等到景牧回来。
唐氏却是怔然：“王爷的脑袋受过重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妃娘娘不知道？”
林婆子也怔住了，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再回想刚见到景牧时的那些怪异，嘴角猛地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