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把手机扔在八仙桌上,手机滑出半米远,撞在一个空茶杯上停下。
“这波有点意思了。”林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黑瞎子把烟塞回烟盒,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老板。怎么个事儿?”黑瞎子一脸八卦,“花儿爷平时八风不动,稳得一批,谁能让他当场暴走?还要我动手拦着?这新月饭店明天是要开批斗大会啊?”
林音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脑子飞速运转。
“陈文锦已经见到了无三省,明天又组局说有人要见我。点名要带上你和小哥。最关键的是,解雨辰会失控杀人。”林音一字一句地梳理线索。
张启灵看着林音,等待她的下文。
林音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能让解家当家人情绪彻底崩溃的,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林音打了个响指,发出一声脆响,“那个装死装了十几年的老狐狸。”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巨响。
“卧槽。”黑瞎子爆了句粗口,“解连环?!”
林音点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没跑了,绝对是他。”林音看着外面的院子,“这老东西和无三省躲在暗处操控一切,无邪被他耍得团团转,解雨辰更是被他坑惨了,八岁就被迫接手解家那个烂摊子,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明天解雨辰要是看见他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肯定直接拔刀子捅人。”
黑瞎子连连摇头,啧啧出声。
“这老狐狸胆子够肥的,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现身。”黑瞎子竖起大拇指,“明天花儿爷要是发飙。我这把老骨头可不一定拦得住啊,这活儿太亏了。”
“不好干也得干。”林音转过身,盯着黑瞎子,“明天去新月饭店,把你的家伙事都带齐了,真打起来,直接把他按死在椅子上。”
黑瞎子比了个OK的手势:“得嘞。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张启灵站起身,他走到林音身边,伸出手握住林音的手腕。
“去。”张启灵说。
林音反握住张启灵的手,张启灵的手心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很粗糙,但很暖和。
“当然得去。”林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解连环藏了这么久,一直躲在阴沟里不见天日。现在突然跳出来组局见我,绝对没憋好屁。”
林音拉着张启灵走到桌边。
“他手里肯定捏着什么惊天大牌,或者,他遇到连他自己都解决不了的天大麻烦了,必须找我们当打手。”林音冷哼一声,“不管他盘算什么,明天的新月饭店,咱们去定了。”
黑瞎子摸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刀刃在指尖翻飞,刷刷作响。
“那咱们明天就去会会这个老狐狸,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黑瞎子笑得很放肆。
第二天中午。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新月饭店的正门口。
车门推开,黑瞎子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戴着标志性的墨镜率先跳下车。
随后,张启灵穿着深蓝色的连帽衫,背着黑金古刀走下来。
最后,林音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踩着马丁靴踩在青石板上。
新月饭店门口站着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看到三人这副煞气腾腾的打扮。全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一个穿着长衫的大堂经理快步迎上来,他满脸堆笑,额头上却冒出一层冷汗。
“林小姐,今天这么有空大驾光临啊。”经理弯着腰询问。
林音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天字号包间。”林音甩出五个字。
经理浑身一震,立刻在前面带路:“三位这边请,陈女士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林音踩着铺着厚重地毯的楼梯,一路来到二楼最深处的包间门前。
两扇巨大的红木门紧紧关闭着,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
黑瞎子走上前,根本没有敲门的意思,他抬起手,直接推开了这个红木门。
包间里的景象瞬间展现在三人眼前,巨大的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陈文锦坐在最左边,她脸色苍白,神情紧张。
解雨辰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坐在右边。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门被打开。他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林音三人,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林老板,好久不见。”男人放下茶杯,声音沙哑。
林音走上前,双手撑在圆桌上,死死盯着男人的脸。
“解连环。你这老王八蛋终于舍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了?”林音毫不客气地调侃道。
这句话就是个炸药桶的引线。
解雨辰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解雨辰眼眶通红,他反手摸向后腰,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出现在手里。
解雨辰没有半句废话,他单脚踩在圆桌边缘,借力腾空跃起,手里的蝴蝶刀直逼解连环的咽喉。
速度极快,杀气腾腾。
解连环坐在椅子上,他没有躲,甚至闭上了眼睛。
“得罪了花儿爷。”黑瞎子嘿嘿一笑。
黑瞎子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挡在解连环面前,他抬起手里的黑色匕首。
“铛。”
刀刃相撞,火星四溅。
解雨辰被震得后退半步,他重新站稳,死死盯着黑瞎子。
“滚开。”解雨辰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黑瞎子转动手里的匕首,“陈文锦大姐可是付了钱的,今天这包间里不能见血。”
解雨辰握紧刀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张启灵往前走了一步,黑金古刀虽然没出鞘,但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包间。
林音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她翘起二郎腿。
“解雨辰,你今天就算把他捅成马蜂窝,你八岁那年受的罪也补不回来。”林音敲了敲桌子,“先听听这老狐狸怎么说,听完再杀也不迟,到时候黑瞎子绝对不拦着。”
解雨辰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解连环。
“好。”解雨辰收起蝴蝶刀,“我给你五分钟,说不出个所以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解连环睁开眼睛,他看着解雨辰,眼底满是愧疚。
“对不起。”解连环声音嘶哑。
解雨辰冷笑一声。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解雨辰一脚踹在桌腿上,“你知道我八岁那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解家那些老东西天天变着法子想弄死我,我连睡觉都要在枕头底下藏把刀。”
解连环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解连环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没办法,九门被‘它’盯上了,如果我不死,解家就会被连根拔起。”
陈文锦叹了口气,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连环说的是实话。”陈文锦看着众人,“当年西沙海底墓,就是一个局。‘它’想长生想疯了,逼着九门的人去送死。”
解连环重新抬起头。
“从那一天起,我就和无三省互换了身份。”解连环深吸一口气,“我们在暗处,一步一步地清理‘它’的眼线。我们布局了十几年,就是为了彻底毁掉‘它’的根基。”
林音挑起眉毛,这老狐狸果然是在下一盘大棋。
“你们这格局打开了啊。”林音拍了拍手,“为了九门的未来,牺牲小我,真伟大。但是你们问过解雨辰和无邪的意见吗,他们凭什么要为你们的计划买单。”
解连环哑口无言,包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解雨辰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计划完成了?”解雨辰冷冷地问。
“快了,就差最后一步。但是林小姐的出现破了这个局,一切前功尽弃。不过对付它的效果比我们设的局要好的太多了。”
说着,解连环从唐装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铁盒,把铁盒推到解雨辰面前。
“这是什么?”解雨辰没有接。
“解家暗网的最高权限。”解连环看着解雨辰的眼睛,“之前解九爷给我的。这十几年,我利用无三省的身份,在暗处扩建成了一张庞大的情报网和武装力量。现在,我把它们全部交给你。”
解雨辰愣住了。
林音眼睛一亮,这波属实是因祸得福了,解雨辰直接接收了一个满级大号的隐藏资产。
解雨辰看着那个铁盒,迟迟没有动作。
“拿着吧。”解连环苦笑一声,“这是我欠你的,有了这些底牌,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你。解家,真正交到你手里了。”
解雨辰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拿起那个铁盒。
铁盒很沉,里面装的不是黄金,而是足以震慑整个道上的绝对权力。
解雨辰把铁盒装进口袋,他看着解连环,眼神复杂。
“我不原谅你。”解雨辰转过身,“但我今天不杀你。”
解连环如释重负,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了,煽情环节到此结束。”林音站起身,她走到陈文锦面前,“文锦姐,电话里你可是说。有人想见我。”
林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解连环这老狐狸确实算一号人物,但他还没资格让我专门跑一趟。”
陈文锦脸色微变,她看了一眼解连环。
林音转过头,她的视线扫过包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包间最深处的一扇山水画屏风上。
“既然你之前就见到了无三省。”林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今天这局,无三省不可能不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