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走到Mr5面前,用棍尖挑开碎砖。
爆炸头男人歪着脖子躺在废墟里,眼白翻得老高。
嘴角还挂着一丝刚才嘲讽的笑容,配上现在这副惨状格外滑稽。
“恶魔果实能力者。”
萨博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气里没有轻蔑,但也没有丝毫敬畏。
“卡恩说得对。”
“果实能力只是工具。”
“拿着锤子的蠢货不会因为锤子好用就变成铁匠。”
他用长棍敲了敲五先生的脑袋,确认彻底昏死了才转过身。
萨博看了一眼情人节小姐。
她还保持着一万公斤的体重,陷在地面里动弹不得。
“等她醒了,让她给那个幕后老板带句话。”
萨洛姆走上前。
“什么话?”
萨博拉了拉风衣领子。
“就说东海的日蚀,随时恭候他的大驾。”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另外,别以为躲在阿拉巴斯坦当什么国家英雄就能瞒天过海。”
“窃国这种把戏,太老套了。”
萨洛姆眉头微挑。
“故意点破克洛克达尔的身份,不怕他狗急跳墙?”
萨博把长棍扛在肩上。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最怕的就是底牌被人看穿。”
“卡恩说过,七武海不过是世界政府养的狗。”
“既然他敢咬日蚀的船,就得做好被敲碎满嘴牙的准备。”
萨博迈步走向港口。
“走吧大叔。”
“我们该回东海了。”
“艾斯和路飞那两个白痴估计又把山里的野猪吃光了。”
萨洛姆看着少年修长的背影,默默咬住了雪茄。
他原以为这次伟大航路之行自己需要全程护着这个十三岁的少爷。
现在看来完全多虑了。
这小子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威士忌山峰的夜空被冲天火光照亮。
日蚀的黑色旗帜高高插在仙人掌岩石的最顶端。
这座赏金猎人的乐园在今夜彻底化为灰烬。
萨博把长棍扛在肩上,转身走向港口。
萨洛姆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没点燃的雪茄。
风停了。
空气里的水分在极速流失。
地上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结块,变成暗红色的粉末。
萨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没有云。
只有漫天狂沙遮蔽了月光。
沙暴在两人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汇聚。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狂沙中凝聚成型。
黑色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背头,横断脸颊的狰狞刀疤。
还有左手那把闪烁着寒光的纯金倒钩。
王下七武海。
沙·克洛克达尔。
原悬赏金八千一百万贝利。
这个数字根本无法衡量他真正的恐怖。
克洛克达尔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烟。
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亿万长者,眼中没有愤怒。
只有对废物的极度厌恶。
"东海的小鬼,胆子很大。"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连我的底牌都敢看穿。"
"看来那个叫卡恩的家伙,没教过你们什么叫祸从口出。"
萨洛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新世界混过,太清楚七武海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敌人。
萨洛姆一把拔出腰间双刀,跨步挡在萨博身前。
"萨博少爷,快走!我来——"
话没说完。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气不大,但异常坚定。
"退后,大叔。"
萨博从他身侧走了出来。
长棍扛在肩上,迎着克洛克达尔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走。
萨洛姆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他是七武海!"
萨博没有回头。
"我知道。"
"但卡恩说过一句话。"
他停下脚步,把长棍从肩上摘下来,笔直地指向克洛克达尔。
"想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就去和最强的人过过手。"
"不挨一顿打,永远不知道自己差在哪儿。"
萨洛姆咬紧了牙关。
"少爷!这不是逞强的时候!那个怪物——"
"大叔。"
萨博终于偏过头,看了萨洛姆一眼。
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你的工作是给我掠阵。"
"不是替我打仗。"
"如果我倒了,你再上。"
"但在我倒下之前——"
他转回头,直视克洛克达尔那双冷漠的眸子。
"谁也别插手。"
克洛克达尔吐掉嘴里的烟头,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有点意思。"
"在新世界,第一个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的小鬼,坟头草已经三丈高了。"
"你排第二。"
萨博把长棍在地上顿了一下,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碎裂。
剃。
萨博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连残影都没留下。
精钢长棍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直砸克洛克达尔的太阳穴。
克洛克达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长棍砸中了他的脑袋。
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半个脑袋化作一堆黄沙散落。
自然系恶魔果实的元素化。
萨博瞳孔猛地收缩,立刻想要抽棍后退。
一只宽大的手掌从沙暴中探出,死死抓住了长棍的另一端。
那只手上覆盖着一层漆黑发亮的物质。
武装色霸气。
此时的克洛克达尔,还没有在阿拉巴斯坦的安逸中彻底荒废掉这股力量。
这是真正属于新世界顶尖强者的霸气。
萨博拼命发力,长棍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克洛克达尔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特制的精钢长棍直接被捏出五指凹痕。
紧接着,一股极度干燥的力量顺着棍身蔓延。
干裂,风化。
坚硬的长棍在萨博手里化作一滩铁锈粉末。
萨博松手后撤,双拳握紧,霎时换成近身格斗的架势。
没有武器就用拳头。
他不退。
见闻色全力铺开。
克洛克达尔金钩横扫,萨博用纸绘贴着钩尖险险避过,腰一拧,右脚弹出一记抽踢,直取克洛克达尔的肋部。
脚面穿过了沙化的身体,什么都没踢到。
自然系。
打不到。
根本打不到。
克洛克达尔脚下炸开一团沙暴,整个人欺身而上。
速度竟然比萨博的剃还要快上几分。
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顶在萨博的腹部。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萨博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了两堵残墙,狠狠砸在一堆碎石里。
鲜血在半空中洒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弧。
"萨博少爷!!"
萨洛姆怒吼着冲了出去,双刀出鞘,刀身上隐隐涌动着霸气的暗光。
他不管了。
什么掠阵不掠阵的,命都要没了还守什么规矩。
双刀交叉斩出两道凌厉的剑气,直取克洛克达尔的后背。
克洛克达尔甚至懒得回头。
右手随手一挥。
沙漠宝刀。
巨大的沙刃破空而出,轻松撕碎了剑气,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奔萨洛姆面门。
就在沙刃即将命中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废墟里暴射而出。
萨博浑身是血,嘴角挂着殷红色的血沫,却硬生生用背部挡在了萨洛姆身前。
双臂交叉格挡。
沙刃重重劈在他的前臂上。
缠绕在前臂上薄薄的一层武装色在沙刃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皮开肉绽。
鲜血飞溅。
但他没有退。
"我说了!"
萨博咬着牙,用满是血的手把萨洛姆推了回去。
"在我倒下之前——谁也别插手!!"
他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开,回荡在威士忌山峰的废墟间。
萨洛姆被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手里的双刀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也是因为无法违抗的忠诚。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逞强。
这是萨博在用血肉丈量自己与顶点之间的距离。
这是只属于他的战斗。
任何人的介入,都是对这份觉悟的亵渎。
萨洛姆缓缓把双刀收回鞘里。
手还在抖。
但他退了回去。
退到了掠阵的位置。
克洛克达尔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护手下的少爷,挡主人刀的忠犬。"
"东海那个破地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有趣的组合?"
他举起左手的金钩,月光从沙暴的缝隙中投下来,在金钩上折射出死亡的光芒。
"不过,有骨气的蝼蚁,依然是蝼蚁。"
萨博吐掉嘴里的血沫。
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疼。
双臂已经被沙刃切得几乎没法抬起来。
视线被汗水和血水模糊成了一片红色的混沌。
这就是王下七武海。
这就是新世界真正的怪物。
卡恩曾经说过的话,此刻在脑海里炸开。
大海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体术和见闻色,在真正的顶点面前,不过是婴儿可笑的挥拳。
战力的鸿沟,大到让人绝望。
但绝望不是放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