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苏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还有，这条生路不是凭空来的。”
“是有人动了，有人改了局。”
书房里烛火一晃，伏地魔终于开口：“继续。”
凌苏低头看卦：“死劫还在。”
“只是从必死，变成了可破。”
“卦里主杀的那股势很明显，来得快，来得狠，而且目标非常明确。”
“不是冲着势力，不是冲着阵营，也不是冲着食死徒。”
她抬起眼，认真看着伏地魔的眼睛：“是冲着您。”
金杯魂片的脸色彻底沉了。
伏地魔却像早有预料，神情没有半点意外。
凌苏继续道：“这卦最麻烦的地方，不在杀意重。”
“而在于，下手的人很懂您。”
“知道您的强处，也知道您的弱处。”
“知道什么能逼您停步，知道什么能让您失控，更知道什么东西，能让您亲自踏进局里。”
凌苏说到这里，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说。
有些话，不必点破。
伏地魔听明白了，冷峻的脸上没有情绪起伏，眸底却沉下了更深的一层暗色。
金杯魂片也明白了，他盯着桌上的卦象，唇线绷得极紧。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几乎不必猜。
伏地魔垂眸，望着那几枚铜钱，片刻后才淡淡开口。
“你觉得，邓布利多会用什么？”
凌苏看着他：“他只会对付您。”
“而且，他很了解您。”
这句话落下，她便不再出声。
伏地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极轻的一声，却像是已经猜测到整个局。
邓布利多不会在外围和他耗，不会用那些愚蠢又低效的手段。
他若是出手，必然是冲着最核心的地方去，冲着能真正动摇他的地方去。
金杯魂片忽地嗤笑一声。
“邓布利多？主魂，你觉得你会踏入他设置的陷阱？
“而且那个老疯子，杀人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仁慈模样。”
凌苏低头把铜钱重新收拢，声音很轻。
“所以这才麻烦。”
“卦象上，主杀的人站在明处，真正成局的刀，却藏在暗处。”
“最糟的不是他要动手，是他已经开始布置了。”
伏地魔看着凌苏的眼神，非常微妙。
他听到这种话没有动怒，像是早就知道什么一样，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还看出了什么？”
凌苏指腹摩挲着一枚铜钱，缓缓道：
“生路不止一条，但都很险。”
“第一，别按他想让您走的路走。”
“第二，别在最在意的事情上，自信过头。”
“第三……”她停了一下。
伏地魔看着她：“说。”
凌苏抬眸：“第三，您得承认，自己也会有被算计的时候。”
金杯魂片冷冷道：“你胆子不小。”
凌苏把铜钱一枚枚收回卦筒，语气很平静：“我是在救老板的命，这种时候，胆子小没有用。”
书房里再次静了下来，伏地魔没有动怒， 只是看着她，像在衡量什么。
过了一会，他站起身走到凌苏身边，猩红的双眸闪过一丝暗光，看着她：“这道生路，在哪里？”
凌苏握着卦筒，指节微微收紧：“还没完全显出来，但有一点很清楚。”
“它不在外面，在您自己手里。”
金杯魂片转头看向伏地魔。
伏地魔站在原地，烛光映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线冷影。
那股沉沉压在书房里的气息，没有散，反倒愈发凝实。
好一会伏地魔才淡淡开口：“很好。”
“既然邓布利多想动手，那就让他动。”
金杯魂片偏头，唇边勾出一点极冷的弧度：“主魂，你……打算顺势而为？”
凌苏却没有跟着接话。
她盯着卦筒，心口那点压迫感迟迟没散。
死劫虽变，可那道血色，仍旧重得吓人。
这说明，局已经开始了。
而且，很快就会落到他们眼前。
伏地魔抬手，淡淡一挥：“你先出去，要什么找亚力克。”
凌苏难得没有因为奖励而嬉笑，只是点点头，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卦筒收好，转身离开书房。
门合上的那一刻，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金杯魂片盯着那扇门，半晌，才低低开口。
“你信？”
伏地魔站在桌边，指尖轻点着桌面，忽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诮。
“邓布利多忍不住了，他一定会出手。”
伏地魔垂下眼，脑海里却翻起了这次德国之行的画面。
高塔囚笼深处。
那个被锁了多年，骨子里却还带着锋芒的人。
格林德沃。
那一场见面，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更没有人知道，对方看见他时，先是笑了，那笑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原来是你。”
“我还以为，能走到这里的人，至少会比那些只会模仿强者的蠢货有趣一点。”
伏地魔当时站在牢笼外，神色冷淡。
格林德沃却像看透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的眼瞳穿过昏暗光影，直直落在他身上。
一只眼阴沉，一只眼锐利，像两道能剖开皮囊的刀。
片刻后，格林德沃忽然低低笑出了声：“你会失败。”
“而且，会输给邓布利多。”
那一句话，平静得近乎残忍，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伏地魔没有动怒，只冷冷看着他。
格林德沃本还带着讥讽，可下一瞬，他脸上的神色却忽然变了。
那双异瞳的眼睛在伏地魔身上停了更久，像是看见了什么原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又像是从一盘本来已经定局的棋里，看见了突兀落下的新子。
那个眼神，伏地魔一直记得。
不再只是嘲笑，还多了审视，惊异，甚至一点说不清的兴味。
最后格林德沃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一连说了几句。
“有意思……真有意思。”
“居然会这样。”
说完这些，他便不再开口。
无论伏地魔再问什么，对方都只闭着眼，嘴角挂着那点意味不明的笑。
像是已经看见了后面的结局，又像是忽然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如今再想起那一幕，伏地魔眸色更沉了几分。
片刻后，他才缓声道：“苏苏的卦很准。”
“而且，她的能力，你知道。”
“她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