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眼神扫过雷古勒斯,多停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移开。
四人各自坐下,斯内普特意坐在双人沙发靠近雷古勒斯单人沙发那边。
家养小精灵为凌苏和斯内普端上带着香气的红茶和茶点,然后又悄然退下。
雷古勒斯看着凌苏,嘴唇动了动,灰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感激。
“主人安排的事情都办完了。”
“苏苏……”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上次的事……谢谢你。”
“还有,我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雷古勒斯指的是因为护身符救了他一命,但他差点连累凌苏的事。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凌苏,主人对于这件事情,不会只是一个钻心剜骨的惩罚就能结束。
“雷尔,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老板也只是好奇,你实话实说是对的。”
凌苏挑了挑眉,笑着看向雷古勒斯。
“而且老板那也有安神符,功能跟你那张不一样罢了。”
“本质上都是符,没区别。”
“好了,别想了。”凌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你还帮公司挣了名声。”
“老板后面肯定会奖励你。”
“嗯。”雷古勒斯看着她的表情,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卢修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斯内普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打断了雷古勒斯的话。
斯内普放下茶杯,杯碟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微微前倾换了个坐姿,看向卢修斯。
这个动作看着很随意,身形却挡住了凌苏半边身子,正好隔开了她和雷古勒斯交流的视线。
凌苏抬了抬眼,发现斯内普换了个坐姿,正好挡在她和雷古勒斯。
是坐得不舒服吗?
凌苏没多想,喝着红茶眼神扫过斯内普跟卢修斯。
“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喝茶?”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转向卢修斯,语气带着一贯的讽刺。
雷古勒斯被打断,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安静的坐着没再开口。
这一切,都被对面的卢修斯看在眼里。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卢修斯没有点破斯内普的小心思。
“当然不是。”卢修斯开口,特有的慵懒腔调拉得很长。
他把茶杯放在一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膝上,神情严肃了起来。
“狼人闹事,加上克劳奇带人去苏苏的店,现在魔法部因为这两件事有点乱。”
卢修斯的语气变得正经,眼中也恢复了锐利。
“哈罗德·敏坎的手段很强硬,不会放过这个打压我们,同时为自己捞好处的机会。”
听到这里,斯内普挑了挑眉。
“魔法部内部,你们还没完全控制住?”
斯内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卢修斯脸上那副完美的贵族假笑僵硬了一瞬,随即被他不动声色的掩饰过去。
“大部分控制住了。”
“我们的势力已经渗透了魔法部各个部门,西弗勒斯,这点你很清楚。”
“但这……和完全控制,毕竟是两码事。”
“说到底是你们的办事效率太差。”斯内普翘起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
姿态慵懒,但那双眼睛里看着卢修斯全是审视。
“在魔法部几十年克劳奇你们控制不住,现在连上任几年敏坎都压不住。”
“那位大人知道你们这么能干吗?”
“西弗勒斯,你的话还是一如既往不好听。”卢修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
“敏坎不是克劳奇,克劳奇是明面上的敌人。”
“敏坎是躲在暗处的狐狸,对付他,需要时间。”
斯内普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敏坎昨天做了一件事。”卢修斯语气变得认真:
“他下令增加了阿兹卡班周围的摄魂怪数量。”
凌苏挑眉:“摄魂怪?”
她对这个词有印象。
雷古勒斯注意到她的疑惑,温和的开口解释:
“摄魂怪是阿兹卡班的守卫。”
“它们没有灵魂,靠吸食人类的快乐和希望为生,被它们亲吻过的人,会失去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
凌苏的眉头挑起:
“失去灵魂?听起来……有点意思,但亲吻,有点恶心。”
“确实。”雷古勒斯点头:
“敏坎增加摄魂怪的数量,表面上是加强阿兹卡班的防御,实际上是为了牵制狼人,或者说是……我们。”
凌苏听着雷古勒斯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斯内普看着凌苏和雷古勒斯一来一往的对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他忽然开口:“雷古勒斯,布莱克家族的事情处理完了?”
话题转得突兀。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斯内普会问布莱克家族的事情。
他想到之前自己父母还有贝拉的事情,都与斯内普和苏苏有关,斯内普问起也是正常的,便温和的回应:
“贝拉还有莱斯特兰奇家族,已经处理好了,而且主人已经……”
斯内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动作流畅,却带着话题终结意味。
雷古勒斯看着斯内普那张冷淡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卢修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又扩大了一些。
西弗勒斯这家伙,占有欲还真是强得可怕。
雷古勒斯则端起茶杯,垂下眼帘,安静的喝着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属于斯莱特林的点到为止。
“咳。”凌苏放下茶杯,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
“卢修斯,”她的目光从斯内普和雷古勒斯身上流转,然后转头目光重新落回卢修斯身上。
“敏坎这个魔法部部长,应该不止增加摄魂怪这点小动作吧?”
一句话,把跑偏的话题又强行拉了回来。
斯内普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一瞬。
卢修斯欣赏地看着她,这个人总能精准地抓住重点。
“当然。”他靠回沙发,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贵族派头:“他最近很活跃。”
“魔法部的几个中立派官员,都被他请去喝了好几次茶。”
凌苏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喝茶是假,站队是真。”
“没错。”卢修斯点头:
“敏坎想借着狼人和食死徒的理由,整合所有反对我们的势力。”
“我倒是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凌苏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卢修斯优雅的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因政敌动作而起的烦躁迅速褪去,转而闪过一抹浓厚的兴味。
他很想听听,这个总能带给他惊喜的人,又有了什么大胆的想法。
雷古勒斯也抬起了头,灰色眼眸里带着困惑,直直地看向她。
唯有斯内普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放松的坐姿,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视线早转移到了她带着浅笑的脸上。
他的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
凌苏没有急着解释,她向后靠去,陷入柔软的天鹅绒沙发里。
她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
每一个敲击声,都像是在敲打在座几人的心脏。
“按照这位敏坎部长的手段,他现在所有的动作,无论是针对食死徒还是针对狼人,都建立在一个他自认为正确的前提之上。”
凌苏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定格在卢修斯的脸上。
“那个前提就是,他认为那些不受控制的狼人,是我们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