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店里。
凌苏靠在太师椅上，端着杯热红茶，茶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一只猫头鹰扑腾着翅膀，从开着的窗户飞了进来。
它直接落在凌苏面前的桌上，爪子刮过木头发出一声轻响。
猫头鹰抖了抖湿掉的羽毛，歪着头，黑眼睛看着凌苏，姿态高傲。
它的腿上绑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封口盖着特拉弗斯家族的徽章火漆。
凌苏挑了下眉。
这人的效率还真不赖。
她伸手取下信封，猫头鹰扑腾着翅膀就飞走了。
凌苏拆开信封，里面的羊皮纸分量不轻，上面写满了花体字。
她换了个姿势，翘起腿，一页页翻看起来。
空气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她偶尔喝茶的声音。
第一页是纯血家族的名单。
名字，生日，家庭住址，魔力波动记录，写得非常清楚。
每个名字后面还有备注，嫡出、旁支，甚至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都标得一清二楚。
凌苏的手指划过私生子那一行，嘴角勾起一丝笑。
特拉弗斯这家伙，办事确实滴水不漏。
第二页是混血巫师。
信息同样详细，还标注了父母是纯血、混血还是麻瓜。
这份名单不止是资料，它揭示了大半个英国魔法界的联姻关系和血脉传承。
第三页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师，纸张最少，却让凌苏有些意外。
特拉弗斯了基础信息，还备注了家庭情况：父母是否知情，家里经济怎么样，甚至有哪些孩子被抛弃，现在还在麻瓜孤儿院里。
凌苏的目光在几个标注着孤儿院的名字上停了几秒。
果然，异类在任何世界，大多是不幸。
她翻完最后一页，把那叠厚厚的羊皮纸在桌上磕了磕，整理整齐。
然后她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小巴蒂。”她开口，声音很清晰。
正在整理货架的小巴蒂听见，马上放下东西走过来，还顺手给凌苏续了杯新茶。
凌苏笑了，这小子挺有眼力见，学的挺快。
“嗯？”他站定在桌前。
凌苏把那叠羊皮纸推到他面前。
“看看。”
小巴蒂接了过去，什么也没问。
他站得笔直，垂眼快速浏览起来。
他看得很快，几乎一目十行，但表情却越来越严肃。
看完最后一页，他皱起了眉头。
他沉默了几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个人做事，确实很严谨。”
这句评价，带着点认可。
凌苏笑了。
“难得听你夸人。”她端起茶杯调侃。
小巴蒂没接话。
他把羊皮纸放回桌上，挺直了背，也从自己的长袍里拿出一叠羊皮纸。
这叠羊皮纸，比特拉弗斯那份还厚。
“这是你要的。”他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凌苏眉梢一挑，放下了茶杯。
她接过来一看，是霍格沃茨在校生名单，分了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三个学院。
每一页都用速记符号写的密密麻麻。
姓名、年级、背景、擅长科目、魔药成绩、社交圈子……甚至每个人的弱点、性格缺陷和可拉拢程度，都用分数标了出来。
十分代表极易拉拢，一分代表顽固分子。
凌苏一页页翻过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小巴蒂这小子，不仅办了事，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这份名单的价值，很高。
这已经不是资料，而是一份精准的人心操控说明书。
“不错。”她抬头看向小巴蒂，眼睛里满是赞赏。
“这份名单，比特拉弗斯的，还要细。”
听到夸奖，小巴蒂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也翘了起来。
凌苏放下名单，身体向后靠，随意的问了一句：
“格兰芬多呢？”
话音刚落，小巴蒂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那些都是蠢货。”
他冷冷的说，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一群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货，不值得调查。”
凌苏没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却看得小巴蒂心里发毛。
“邓布利多也是格兰芬多。”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小巴蒂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魔法界公认的白巫师，他就是格兰芬多。
没人能否认邓布利多的能力、智慧和心计。
就连那位大人，也只把邓布利多看作对手。
这个事实，就像一巴掌，狠狠抽在他刚才那番蠢货的言论上。
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是变种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