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让人重新核一遍……”
“重新核?”蔺昀鹤打断他,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你之前是干什么吃的?”
蔺瑄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蔺昀鹤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这个季度的项目,你负责的几个,三个延期,两个超预算,还有一个直接黄了。”
蔺瑄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吭声。
“合同不看,报表不核,供应商不查,”蔺昀鹤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这点事都办不好,你的脑子呢?”
这简直是蔺瑄进公司以来,遭受过最严厉的一次批评。
他呆呆站着,简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蔺昀鹤看着他,心里那口气总算松快了些。
怪不得是个小瞎子,这都什么眼神,死乞白赖去勾引蔺瑄这个蠢东西。
他有什么优势?
也就比自己年轻个几岁。
蔺昀鹤沉着脸,拿起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合上,推到一旁。
“新项目,南瓦的矿产并购案,你负责。”
蔺瑄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那个项目他知道,体量大,链条长,牵扯的利益方多得能绕一圈。
办好了是功劳,办不好……
“资料在沈淮那儿,明天之前看完。”蔺昀鹤翻开另一份文件,没再看他,“出去吧。”
蔺瑄瞬间有种被发配的感觉。
于是,他斗胆一问。
“四……四叔,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蔺昀鹤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微微眯着。
还不算太傻。
可他能告诉蔺瑄自己是故意找茬吗?自然不会,所以他冷冷回了八个字。
“认真做事,安分守己。”
蔺瑄抱着八字真言狗狗祟祟的离开了。
前脚刚一出门,恰好碰见杨肃,赶紧把人拽住,“杨哥,求您提点两句吧,我四叔要送我去南瓦掰香蕉。”
想到手里的新项目,蔺瑄是有苦说不出。
南瓦前不久还在打仗,他去谈生意万一被绑架怎么办,据说隔壁还有好几个电诈园区,全是一窝法外狂徒。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拉着杨肃的胳膊不撒手。
杨肃被磨得没法子,终于悄悄透露了几句。
“瑄少爷,以后啊……记得离四爷的人远点儿。”
“???”
蔺瑄满脑子的问号,好像被从天而降的黑锅砸懵了。
此时坐在病房晒太阳的黎菀菀,完全不知道,蔺昀鹤今天平等把所有人都创飞了一遍。
她盘膝坐在沙发椅上,小脸皱成一团,从蔺昀鹤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统宝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怎么叫都不回应。
黎菀菀简直都快急哭了。
很早之前,统宝就说过,系统禁止干涉剧情之外的任何事,除宿主之外绝不能暴露身份。
可她查过手机,昨天晚上的的确确有一条发给蔺昀鹤的求救短信。
“你不会出事了吧?”黎菀菀按着胸口,轻声呢喃着。
这时,病房的门忽然打开。
有脚步声传来。
黎菀菀竖起耳朵,神色警惕,“是谁?”
那人不说话,但能感觉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沙发前,似乎在打量着她。
“你是谁?”
黎菀菀又问了句。
耳边传来啧的一声,态度很敷衍的回了句,“抽血检查。”
原来是护士啊。
黎菀菀暗暗松了口气,乖乖把胳膊伸出去,她是个盲人,很容易给别人的工作添麻烦,有时候遇见不耐烦的,也不会生气。
毕竟,她早就习惯了,反而觉得让别人迁就自己,很不好意思。
年轻的护士居高临下打量着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胸不够大,腿不够长,也就一张脸能看,可惜却是个瞎子。
真搞不懂蔺家那位爷,怎么会包养她?
“姓名。”
小护士拿出压脉带,系在她的胳膊上,冷冰冰道。
“黎菀菀。”
她小声说,“我这是要做什么检查吗?”
“说了你也不懂,手伸直,放松!”小护士白了她一眼,很用力地拍了拍黎菀菀的胳膊。
黎菀菀吓了一跳,差点把手缩回去。
没想到又招了一顿骂。
“听不懂话吗,你躲什么?”护士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很凶,“这里就你和我,少装绿茶,没人看得见。”
护士一边说,一边用力拍打她的胳膊,很粗鲁的去摸血管。
嘴里还嘀嘀咕咕,生怕黎菀菀没听见。
“不就是个被包养的金丝雀儿,以前指不定哪里冒出来的土鸡,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黎菀菀看不见她的白眼,但能感觉到对方的鄙夷。
她忍不住小发雷霆,“那个,我虽然是瞎子……但耳朵不聋,你说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护士摆明着不把她放在眼里,根本没带听得,自顾自取出棉签在她胳膊上消消毒,拿着一根针就扎了进去。
“嘶……”黎菀菀刚要叫痛,忽然想起护士让她不要装绿茶,忍了忍,又憋了回去。
可是真的好痛。
“你别动,针都跑了!”护士气势汹汹叫了句,然后把针抽出来,带出几滴血,被她用棉签按住。
黎菀菀僵硬地坐着,辩解道:“我……我没动啊?”
“你没动,难道是我扎歪了?”护士打断她的话,重新拿着针继续往她血管里戳,嘴里还在教训,“手放松,一会儿再扎不住,你自己负责。”
“……”
黎菀菀好委屈。
她撇着嘴,眼圈都疼哭了,也没敢落泪,只好乖乖配合。
可护士那里又出了新状况,一会儿怪她血管太细,一会儿说她乱动,最后扎了三四针,总算抽出血来。
“按住这里,不要松开,知道吗?”护士把棉签塞在她手里,压在左胳膊上,没等黎菀菀摸准位置,直接撒手不管。
鲜血持续不断地从针孔里冒出来。
耳边突然传来统宝的尖叫声。
【统宝:天呐,宿主,你流血了!】
“统宝,你回来啦?”黎菀菀在脑海里惊喜大叫,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我好担心你,你怎么这么久才出现?”
这一幕落在护士眼里,实在有些惊悚?
只见黎菀菀像是丢了魂,呆呆坐在沙发椅上,胳膊还在流血,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神经病!”
她骂了句,目光落到桌子上价格昂贵的进口水果,顺手揣了几个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