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吃。”
走廊尽头，顾冷霜已经坐回了弹药箱上。
双刀搁在膝盖上。窗外是零星的雪花和灰蒙蒙的天际线。
她看着窗外。
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只一下。
K-152。
沈薇薇的声音打破了后舱的安静。
“前方六百米，公路中央有金属物体。体积不大，约半立方米。”
顾凌霄从工作台站起来，走进驾驶舱。
挡风玻璃外，灰白色的公路笔直延伸。六百米处，一个方正的轮廓孤零零蹲在路面中间。
“放大。”
沈薇薇调出雷达成像。铁箱子，焊接粗糙，顶部有白色色块——喷漆字迹。
九倍镜贴上眼眶。
字迹清晰。
“给前面那辆大车。”
顾凌霄的手指在镜筒上停了一秒。
“箱子内部信号？”
“无爆炸物特征，无电子引信反馈，无生物信号。”沈薇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圈，“但——箱子周围三百米范围内有六个微弱热源。人类体温。分布在公路两侧的废弃车辆后方，呈扇形。”
“武器信号？”
“检测不到，要么没带，要么做了屏蔽。”
顾凌霄放下镜，目光扫向铁箱旁边的雪地。
车辙印。
不是霸王战车的——宽度不对，深度不对。车辙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在铁箱旁边绕了一个弧，然后向北延续消失。
车辙边缘的雪壳上，有一道浅浅的刮痕。
冰蓝色。
顾凌霄把九倍镜递给顾倾城。
“看车辙边上。”
顾倾城接过去看了两秒。镜筒放下来的时候，她的下颌角绷了一下。
“冰霜女王。”
后舱走廊传来脚步声。顾冷霜靠在驾驶舱门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商人说她六辆车往北走了。现在又出现在我们前面——她要么绕了路，要么根本没走远。”
“绕路。”沈薇薇调出路网图，手指点在一条标注为灰色的岔路上，“K-148有一条施工便道，可以绕回主路。她的车队速度慢，但如果从这里抄近道，比我们早到K-152大概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足够放箱子，足够布人，足够等。
顾凌霄切到区域频道私信。
他打了八个字。
“你的人撤到五百米外，我拿箱子。”
发送。
十一秒后，回复来了。
“不是陷阱，打开看看，算赔礼。”
赔礼。
后舱安静了两秒。
顾灵儿凑过来看了一眼频道消息，嘬了嘬牙花子：“弟弟，这女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顾书画拍了她后脑勺一下。
顾凌霄没理她。他拿起猎枪，推开车门。
“-41度的空气呛进气管。他没咳。
”冷霜，跟上。其余人车上待命。“
顾冷霜无声落地，双刀没出鞘，但手已经搭在柄上。
两个人以战车为掩护前进。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九倍镜再次贴上眼眶。
六个热源的位置没变。蹲在废车后面，一动不动。
两百米。
铁箱子的细节清晰了。焊缝粗糙但结实，箱盖上焊了一个拉环，没上锁。喷漆字迹旁边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拉环方向。
”我去拿，你看着那六个位置。“
顾冷霜点头。
顾凌霄收起猎枪，大步走出掩体。
一百七十体质的步伐在冻硬的路面上踩出沉闷的声响。他没刻意压低身形，没躲没闪，径直走向铁箱。
从废车后面的六个方向投来的目光像六根针扎在他身上。
他感觉得到。
不是恶意。是好奇，混着一点畏惧。
走到铁箱前。蹲下。
拉环上有一层薄冰。他捏碎，拉开箱盖。
箱子里面码得很整齐。
最上面一层，锻钢。十五块，每块打磨过，边角用碎布包着防止碰伤。
第二层，两本书。
顾凌霄的瞳孔缩了。
封面是深蓝色的，印着散弹枪的剖面图，右上角写着刊号。
《霰弹枪周刊》。
两本。
第三层，一摞手写纸张，用防水油纸裹着，外面缠了两圈胶带。油纸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K-200至K-217侦察报告。“
顾凌霄把箱子整个收进储物空间。
站起来。
转身往回走。全程没看废车后面那六个方向一眼。
回到战车。门关。
暖气包上来。顾冷霜从他身后进来，门锁上的声音闷响了一下。
顾凌霄把锻钢、技能书和油纸包放在工作台上。
”锻钢十五块。“顾雅言第一时间凑过来，笔尖在记录本上飞速划动，”加上现有的四十七块，总计六十二块。够两把杠杆式步枪了——如果技能书等级到的话。“
顾凌霄没接她的话。
他拿起两本《霰弹枪周刊》。
手指触碰封面的瞬间，信息流涌入。
泵动式霰弹枪的供弹机构、散弹在不同距离的弹道偏移模型、近距离战斗中的腰射要领。
【《霰弹枪周刊》等级提升！6/100！】
六级。离解锁双管霰弹枪的十一级还差五本。
他把书收进储物空间，拿起油纸包。
撕开胶带，展开纸张。
手绘的。笔迹工整，和42码的潦草完全不同。每一处标注都有详细说明，方位、距离、地形特征、威胁等级，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区分。
这个人做情报是专业的。
K-200至K-217，共标注了十七公里的路段。五条路线用红蓝两色标出。
三条红色——死路。
第一条红线旁标注：”K-203桥面塌陷，桥下酸雾区，能见度零，车辆坠落无法生还。“
第二条红线旁标注：”K-209东侧岔路，进入后一公里地面整体下沉，疑似人工陷阱，已吞掉至少两支车队。“
第三条红线旁标注：”K-214主路，丧尸聚集密度超出计数上限，无法强行通过。“
两条蓝色——活路。
顾凌霄把报告递给顾雅言。
”对比商人的安全报告。“
顾雅言接过去，翻开商人那份报告，两份纸张并排摆在桌上。金丝眼镜推到鼻梁最高处，笔尖交替在两份报告上点。
三分钟后她抬头。
”三条死路的标注，和商人安全报告的红色禁入区高度吻合。桥面塌陷、酸雾区、丧尸聚集点——位置偏差不超过五百米。“
她把两份报告叠在一起，对着灯光照了一下。
”两条活路在商人报告里没有标注——商人说过他不去K-150以北。这部分信息是冰霜女王独有的。“
”可信度？“
”地形描述的细节颗粒度很高。等高线、积雪厚度、风向——不像坐在车里远远看一眼就能写出来的。她的人下过地面勘察。“
顾雅言合上记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