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您想做什么?”金宝心里猛地一跳,看着他眼底偏执的狠劲,声音发颤。
谢知晦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
金宝迟疑着上前,俯身凑到他耳边。
只听谢知晦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嘀咕了几句。
他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二爷,真的要这样做吗?若是被萧将军知道,只怕……”
“他不会知道。”谢知晦眸色冷意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你只管去做。”
金宝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劝,躬身退了出去。
……
次日。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
萧恒湛的烧已经退了。
他睁开眼,入目便是陆蕖华伏在床边睡着的身影。
她大约是守了一整夜,连姿势都没换过,侧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萧恒湛眼底闪过一丝柔情。
他撑起身子,动作极轻极慢地下了床,将陆蕖华小心地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背上的伤口被牵动,撕裂般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他面上却不显分毫。
刚替她掖好被角,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鸦青推门进来,一眼瞧见萧恒湛站在床边,脸色登时就变了。
“将军,您身上的伤……”
萧恒湛抬手示意他噤声,又朝门外偏了偏头。
他迈步往外走,不过十余步,身上的汗便浸透了中衣,洇出大片深色的水渍。
萧恒湛咬着牙,勉强走到书房,在榻上伏下身来。
鸦青跟进来,瞧见他背上又渗出血迹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
他一面将止血的药粉往伤口上撒,一面忍不住念叨:将军,您这又是何苦呢?”
“四姑娘守了您一夜,确实辛苦,可您自身伤势惨重,这般折腾,伤口再度开裂,不知还要多养多少时日才能痊愈!”
萧恒湛闭着眼,眉头紧蹙,声音低沉:“废话少说,有何要紧事?”
鸦青见状,只得收了话头,正色道:“昨日老夫人命唐嬷嬷带人,强行要将四姑娘送往乡下庄子,多亏江二公子出手阻拦,将四姑娘请去江府,才没被送走。”
“另外,老夫人得知您受罚回府,此刻已经带着人往静园来了,怕是要找四姑娘和您问责。”
萧恒湛闻言,原本就紧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冷声问道:“之前追查的刘嬷嬷,那边有消息了吗?”
鸦青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咱们的人一直守在城郊尼姑庵,刘嬷嬷自那日离开后,始终没有回去。”
“属下也派人沿途仔细搜寻,只找到了些许疑似她行踪的踪影,具体下落,还在全力追查。”
随后,他又低声补充:“还有一事,郑夫人昨日动用自己的体己,将赌坊扣押的萧恒琪赎了出来,此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老夫人眼下还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情。
萧恒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热闹的事,祖母若是不知道,岂不是太无趣了。”
他抬眼看向鸦青,吩咐道:“老夫人若是到了,直接引她来书房便是。”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玄影的声音:“将军,老夫人到了。”
不多时,萧周氏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书房。
她一进门就看见萧恒湛趴在榻上,背上渗出血迹。
萧周氏脸色登时难看两分。
“你这个孽障,为了那个祸水竟做出这等荒唐事,杖责五十,罚俸半年,可真是给侯府长脸。”
她冷笑一声,语气尖酸:“你不是最受皇家看重,怎么不凭着你的脸面去求陛下,免了这责罚。”
萧恒湛额角还带着薄汗,听了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暗哑着说:“孙儿的事,就不劳祖母费心了。”
“祖母特意过来,若只是为了申斥几句,那还是免费口舌了。”
萧周氏立刻冷下脸,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今日过来是告诉你,这个祸水无论如何我都要送走。”
“我绝不允许她一再祸害你,祸害侯府!”
萧恒湛缓缓抬眸看向萧周氏,眼神深邃难测,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祖母,是不是在你眼中,只要是祸水,就不该留在这世上,就该被除之后快?”
萧周氏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颤,莫名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不是单指陆蕖华。
她浑浊眸子晦暗不明,怀疑萧恒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自从三年前,萧恒湛开始怀疑平阳长公主的死因,她就一直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把所有可能牵扯的人尽数除尽。
他应该也死了心,否则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在派人出去调查。
萧周氏定了定心神,冷声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你难道不知,如今京中流言蜚语有多难听?”
“众人都在议论你与她,说你对她生出了……那种逾越伦常的心思,那些污糟话,我都羞于启齿!
“那些话,都是真的。”
萧恒湛语气平静地承认。
“你说什么!”萧周氏瞪大双眼,一时难以相信。
萧恒湛对上她的眸子,一字一句:“我的确想娶陆蕖华为妻。”
“你是不是疯了!”
萧周氏猛地一戳拐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陡然拔高。
“满京城的贵女你不挑,偏要挑一个嫁过人,来历不明,还与你过了明路的养妹,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萧恒湛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忤逆:“祖母日日都说我要气死您,可您此刻不是还好好的?”
“您还是少说这些丧气话,保不齐哪天真的……”
“放肆!”
萧周氏厉声呵斥,气得脸色胀成猪肝色。
“孽障,你竟敢诅咒我!”
萧恒湛面上毫无惧色,甚至做出一副说笑的模样。
“孙儿不过是顺着祖母的话,宽慰您几句,您怎么还当真动怒了?”
萧周氏心知在口舌上,自己根本讨不到好,索性不再纠缠。
她摆明态度,语气强硬:“我不管你是为了气我,才说出要娶陆蕖华的荒唐话,还是真心这般想。”
“我绝对不会允许她以亲事的方式进侯府的门,你趁早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