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雨幕中,长街上的黄包车夫,都躲在屋檐下耍牌。
喧闹声被雨声给遮掩。
孤鹰快步穿过街道,转进了北锣鼓巷。
他抵达这里后,行踪已被京畿执法处的人看破。
他翻越院墙进入院子,钻过狗洞,悄无声息进入戏楼时,高处的一个警戒哨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
“嘘”
只是一个号子吹响,在孤鹰快步推开一间房门走进去的刹那,十几支枪口就直接对准了他的脑袋。
“孤鹰先生,东北军京师站的站长,没想到还能遇见你,真是幸会啊。”
“你是冰狐?”孤鹰望着眼前狐狸脸的男人,脸色难看。
“走吧,我们老板要见你。”
冰狐推了他一把,将他带到了戏楼对面。
此时三道身影正坐在一起听着戏呢。
坐在主位的,竟然不是师鹤翔,而是第2兵团司令,京师守备副司令段成章上将。
旁边还有巡警部队的副司令卫敬道。
这两位可都是大人物啊。
“人带来了?”
师鹤翔转头看了一眼孤鹰,“你的胆子是真大,我没有处理你们,你们竟然还敢冒头,真是觉得我直军没人了?”
“师副处长,我能和你借一步说话吗?”孤鹰还想挣扎一下。
师鹤翔摇头,“我身边这二位,可都是执掌千军万马的存在,你要是不当着面把话给说清楚,我要是跟着你去了暗处,传出去会让别人以为我勾结东北军的。”
孤鹰沉默了,“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师鹤翔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人将其带走。
他没有要下杀手的意思,卫敬道心里沉闷着,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吱声。
段成章这边则是笑道:“你师老弟未免也太小心了,天高皇帝远,恩相远在秦关省,又岂能知道此处的事情?”
“秦关省也不太平啊,一旦西北失守,煤炭省再被东北军拿下,即便是坐拥天险,秦关省那也不是易守之地。”师鹤翔目光悠长,“二位老哥今天肯赴邀前来,我心里感激,可如果我们哥仨都不愿意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今天这个客,我是白请了。”
“你师老弟好歹也是执掌京畿地区情报、手下有南方几千号特工跟着混饭吃的人,你想做什么,我们兄弟俩怎么可能拦得住你?你请我们来这里,只要不是摆鸿门宴,我俩就很心满意足了。”
段成章斜眼望着四周已经悄然退去的特工。
“师老弟,还是你说得明白一点吧。”
师鹤翔压低声音,“二位,吴司令目前还没有要半点和谈的意思啊,人家东北军的诚意很足,愿意让他出任东北一个大军区的司令,他却以自己是直军副总司令的身份拒绝了,你说他到底是在尽忠职守呢,还是准备抱着牌坊,拉着我们这二十多万大军替他陪葬啊?”
他这话说得有些明显了,一旦被吴文方得知,以他的脾气,师鹤翔怕是要被一枪崩了。
毕竟如今吴文方执掌着京师地区二十多万大军,区区一个情报头子,在他面前,还真就是不值一提。
“二位,如今东北军横扫齐鲁、煤炭二省,在河内打得西北兵团全军覆没,北方各省,十之八九已经全部落入他张响手里了。”
“我们要是不早做准备的话……咱们就没有退路了。”
“师老弟的意思是,我们搭乘飞机往南飞,前往中原避难?”卫敬道笑着问道。
“卫兄,这个时候继续跟兄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没有意思了,我是搞情报的,你是负责抓人维护治安的,我俩在京师合作了多年,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
“恩相他对我们是不错,可他真正信任的人,此时早就跟着他南下中原,进驻秦关省了,咱们是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啊。”
“帮他死守京师,也不过是帮他拖延追兵而已。”
“你们二位莫非就不想另攀高枝?”
卫敬道没有吭声,反倒是段成章直接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师老弟,你喝醉了,等酒醒之后我们再聊吧,我得去巡营了,我麾下还有一些残部,如今仓促整编了一下,也还有5万人左右,你老弟肯在这种关头请我来吃喝看戏,兄弟我感激在心,后面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可以来我的军营里面避难,我保你周全。”
卫敬道也起身,“今日之事,出了这个门,我就当没有听到过,也不会乱传。”
“二位既然都听到了这个消息,还以为自己能走得出去吗?”
门外传出了密集的脚步声,段成章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
他皱眉看向身后,“师鹤翔,你敢在我面前舞刀弄枪的?”
“你把我拿下了,你就能活下来?”
师鹤翔背对着他开口,“段副司令说笑了,您在军中德高望重,我是不可能对您有什么想法的,只是……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了,你们二位没事,我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你们想不想上我的贼船都没关系,但我想活命。”
卫敬道看了一眼师鹤翔,又看向段成章,“先把人给撤下去吧,大动干戈的,像什么话。”
“师老弟既然早有部署,那咱们就再聊聊吧。”
“嘭……”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巷子内传来了一道枪声。
师鹤翔皱眉,“怎么回事?”
“报告处长,刚才抓捕的那人,用藏在舌底的飞针打开了手铐,干掉了我们两个兄弟逃了出去,被埋伏在附近制高点的狙击手一枪命中……”
“什么?”
师鹤翔脸色大变,“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
“谁让你们开枪的。”
冰狐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有些慌乱,“处长,开枪的不是我们的人,对方使用的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这玩意儿除了东北军有之外,也就只有北熊人当年仿造过,如今在整个京师城内也只有两支,都在吴文方手中。”
师鹤翔脸色阴沉,“好一个吴文方,看来我们的密谋之事已经被他们给察觉了。”
他目光看向旁边,“二位,现在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你们还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师老弟,我们早有投靠张大帅的想法,既然你也挑明了,那我们就一起,只是这个京师情报站的站长被狙杀了,我们该怎么向东北军解释呢?”
师鹤翔突然想起了什么,“快,召集所有兄弟,立即去鸿宾楼。”
“哒哒哒”
城内传来了枪声,听声音,应该是来自鸿宾楼方向。
师鹤翔心头一沉。
莫非……吴文方对东北军的京师情报站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