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很快进入一片密林,穿过积雪的小径,来到一片梅林。
“到了。”
裴时衍将女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将人抱下马车。
下了马车的瞬间,寒风裹挟着细雪,拂过她的额头,带来丝丝凉意。
乔南栀看着眼前的景色,一片梅林在夜色中静默绽放,周围挂满了红艳艳的灯笼,增添喜庆的同时也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白雪覆枝,红梅点点,暗香浮动,月光穿过云层撒在洒向银装素裹的大地,构成了一副诗情画意的梅林雪景图。
女人眼眸亮亮的,情不自禁呢喃出声:“好美的雪景,好美的梅花。”
裴时衍将人放在地上,又替她裹了裹身上厚重的大氅,这才伸手折了一株梅花别在她发髻边,衬得她愈发娇艳欲滴、灵动美丽。
“我见你教煦哥儿捏梅花,便想着带你过来看看真正的梅林。”
“喜欢吗?”
乔南栀感动于他的心细,她不但喜欢梅花还喜欢粉嫩的桃花,从前他就喜欢给她准备惊喜,现在亦如此。
若是在后世,会用浪漫一词来形容他,他是个懂浪漫,注重仪式感的人。
“走走?”
“冷吗?”
“还行!”
男人又从马车上拿出一条貂皮围脖,一顶狐裘帽子和一双兔毛手套,然后又给她套上一双厚实保暖的棉靴。
全副武装后,他看着被自己裹成粽子的不倒翁,这才满意的拉上她毛茸茸的小手。
乔南栀有些无语,她现在就像个肥肥的企鹅一样,两只手臂无法并拢,走起路来左摇右晃的,看着呆呆笨笨的。
“这也太厚了,我又不是孩子,用得着裹这么多吗?”
“用得着!”
“你可是我的心肝肉,我哪舍得让你受半点风寒。”
“看着你生病难受,我比你更难受。”
“穿着吧,就当为了我,跟我一起护着我的小心肝。”
乔南栀听着他的话不再反对了,穿就穿吧,这也是他的一番爱意,就是这爱意太厚重,压的她这具小身板有些受不住。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落在两人发顶,很快就积了一层白色的雪霜,男人个头很高,低头看着身侧的女子,目光缱绻温柔。
“你看什么?”
男人勾了勾唇:“我们现在像不像头发花白的老夫老妻?”
乔南栀愣住了,听到他说白头偕老,鼻头突然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大概是没机会跟他白头偕老了!
或许冥冥之中,他在补偿她的遗憾!
乔南栀握紧他的手,笑着说道:“能跟你白头偕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裴时衍听得眼前一亮:“白头偕老吗?只要你点头,我求之不得。”
男人目光专注的盯着她,突然开口:“我总觉得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乔南栀目光闪了闪,一颗心也跟着怦怦乱跳,怕他想起什么,她开口:“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
听到她说累,裴时衍直接抱起她大跨步的进了旁边的小木屋,屋中炭火烧的正旺,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
男人把她抱在榻上,转身又出去了,很快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放在女人脚边。
乔南栀疑惑的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他说:“今晚不回去了,就住在这里,天亮之前我送你回去。”
“可是……”
“外面风雪大,听话。”
裴时衍说着动手脱了她脚上的棉靴,捧着她一双白嫩光滑的玉足浸在温水中。
“泡泡脚,睡觉暖和。”
乔南栀眼圈一红,她将脸别过去,用别扭的语气掩盖眼中的雾气:“裴大人哄女人的花样可真多。”
他抬头看着她,眉眼含笑,语调轻浮:“这算什么,花的还在后头呢!”
女人脸色一红,心中那点感动都被羞涩和紧张代替了。
很快,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屋里暖意融融,屋外漫天风雪,这一夜很长很长……
栖霞郡,一座壮观巍峨的山庄内,一个身穿白衣的稚童真跪在雪地里练字,一双小手冻的红肿发紫。
旁边站着一个丫鬟撑着一把油纸伞,若仔细看去会发现,丫鬟手中的油纸伞遮挡的是小小的书案,积雪落在那孩子身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廊下坐着一个美妇人,手中抱着纯金打造的汤婆子,旁边掰了一圈麒麟獣炭盆,将周围的积雪都烤化了,露出大片青石板。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跪在美妇人脚下说了什么,那女子便起身离开了。
书房内,一个蒙面黑衣人正是恭敬的跪在地上,听到脚步声便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属下参见白小姐。”
女子绕到书桌后坐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无波:“何事?”
“主子派属下跟您汇报京城那边的情况。”
“主子说乔南栀回来了,如今以红杏的身份住在国公府,裴时衍已经连着好几晚都没有留宿国公府了。”
砰!
女子摔了手中的汤婆子,面色有些狰狞扭曲:“她不是已经死了?”
“消息可有误?”
“千真万确,主子就是知道事关重大才急忙派属下过来汇报消息。”
“到底怎么回事?”
她千防万防都没想到乔南栀还会死而复生,真是匪夷所思。
国公府的消息虽然瞒的很严实,但依旧被她打听到了,乔南栀根本不是难产而死,而是为了救裴时衍,去后世捐献心脏。
难不成后世的医术已经发达到失去心脏的人也能活命?
这怎么可能,后世人都成仙了不成?
“根据墨雨打探到的消息,后世发明了一种人造心脏可以代替人的心脏……只是乔南栀身患绝症,她自己说她还有三年寿命。”
“裴时衍想娶她,被她拒绝了,她依旧住在平远侯府上……”
“只是两人纠纠缠缠,并没彻底断联,前阵子还一起去梅林赏雪,一起住在了山上的小木屋……”
白婉柔得知裴时衍要娶她,恨得险些将手中的帕子交撕碎。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既然她三年前已经是个死人了,就让她死的彻底点。”
“在我回京之前除掉她,别让她碍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