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顾相,语气又添了几分冷意:“舅父啊,我可不是三皇兄,做什么事儿都瞻前顾后,想了又想。”
“您想想,我父皇当初为何执意要让萧家父子回京?他不就是怕,自己费尽心机给太子铺好的路,就这么塌了吗?”
顾相沉默片刻,望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说得对,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是此事需做得隐秘,万不可留下把柄,免得引火烧身。”
“舅父放心。”宇文澈落下一子,步步紧逼,“暗卫那边我已安排妥当,狱中的事也交代下去了,定不会让任何人查到咱们头上。”
“等萧景渊父子回来,迎接他的,就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挽回的局面。”
“到时候,即便父皇知道,也无力回天了,人是他关押的,事儿是在大牢里出的,他就是浑身是嘴,怕是也难推脱。”
“哼,到时候,一向精于算计的父皇怕是也得傻眼,他觉得萧家人算计了太子,他“等萧景渊父子回来,迎接他的,就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挽回的局面。”
“到时候,即便父皇知道,也是为时已晚,人是他关押的,事儿是在大牢里出的,他就是浑身是嘴,怕是也难推脱。”
“哼,到时候,一向精于算计的父皇怕是也得傻眼,他觉得萧家人算计了他的太子,他没立刻让人把萧家人五马分尸,已经是念及萧家两代旧功,给萧家父子留了几分情面。”
“可等萧景渊回来,知道自己母亲和妹妹在大牢里被人羞辱至死,幼弟被人废去四肢、打断骨头。”
“血海深仇在前,你说他们父子俩,还会不会继续为父皇卖命?会不会继续辅佐太子?”
“等着吧,我们就等着看他们君臣如何从同心同德,闹到反目成仇吧。”
晚膳时分,穆海棠想了一天,终究是坐不住了。
她知道,这几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波涛汹涌。
她不敢贸然行事,崇明帝先是为太子之事盛怒,后又因为宇文谨不管不顾冲进火里救她伤了眼睛,皇帝虽没说什么,怕是也已经对她忍到极限了。
若不是看在她父兄的面子上,她也不会这么安稳的呆在家里,毕竟,纵使帝王在不喜宇文谨,可他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更何况又是在太子出事这么关键的时候,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也因为她成了废人。
淑妃娘娘的避而不见她完全能理解,毕竟连她爹都说见不到萧家人。
可那时候她不慌,她们见不到,别人自然也见不到。
崇明帝不会傻到真的对萧家人怎样,他终究是要顾及卫国公的。
可他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
这过去了几日,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怕是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萧家人在牢里,怕是并不好过。
她打心底不愿再与宇文谨有任何牵扯往来,可事到如今,思来想去,除却他,她也没有别的路走了。
她知道宇文谨的本事,更知晓他蛰伏经营多年,朝野内外各处皆有他安插心腹。
即便如今目不能视、可他的人脉根基与暗藏的实力,依旧稳固不减。
即便他当真无心再争储位,可宇文谨毕竟做过帝王。
他可以不要江山,却绝不会交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若是一味依靠顾家与玉贵妃,上辈子的他,根本坐不稳皇位。
这便足以看出,他藏着顾家不知道的势力。
借顾家势力上位,却深谙帝王制衡之道,绝不允许外戚做大。
他的城府与凉薄,比他的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棋生见穆海棠来了他们的客院,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可心底却暗暗给自家王爷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王爷果然料事如神,穆小姐还真来了。
“穆小姐。”他躬身见礼,礼数上虽恭谨,心里却忍不住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那么大的火,王爷想都没想就冲进去了,他本以为,这般舍命相护,纵使人心再冷,也该有所动容。
可没成想,王爷屁颠屁颠的来了将军府,这几日穆小姐却对他家王爷视而不见,连来探望都不曾有。
“你家王爷在吗?” 穆海棠探头,看向屋内轻声询问。
棋生神色微冷,冷声道:“穆小姐莫非忘了?我家王爷双目受损,视物不便,除却房内,又还能去往何处?”
穆海棠听后,终于收回视线,看向了阴阳怪气的棋生。
而棋生此刻却是垂下了眼,并未与她对视,他往后退了一步,明显是默许她进去的意思。
穆海棠没在多计较,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在想,一会儿要如何求宇文谨帮忙。
哎,造孽啊,这都是什么糟心事啊,她也真是个奇葩,要怎么张这个嘴,天啊,找前夫帮忙——照应现任的家里人?
别说是在古代,这事儿就是放在现代也很炸裂啊。
也不知道,宇文谨一个古人能不能接受。
其实穆海棠一来,宇文谨就听见了,他在房里正襟危坐,等着她敲门。
可等啊等,他看着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身影,很想知道,难道在她心里,他是洪水猛兽吗,为何她来都来了,就是不肯进来。
吱呀一声轻响,穆海棠看着突然站在她身前的身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视线扫过他覆眼的素色白绸,这才猛然回过神 —— 他看不见了。
而穆海棠那下意识的防备,却让宇文谨心口一缩,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很想一把把她拎进去,问问她,到底为什么就那么怕他。
其实,并非是穆海棠怕他,可穆海棠也是个人,是人就有情感,是人就有恻隐之心。
她不是原主,原主和宇文谨的恩恩怨怨,跟她其实没有直接关系。
可她没办法跟宇文谨说她不是穆海棠,面对宇文谨一腔弥补的心意,她无言以对,更承受不起。
两人就这么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的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不远处的棋生远远望着,看着门口二人的身影,识趣地退出了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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