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拼尽全力去达到您的要求,可无论我做得再好,只要父皇没有夸奖我,您就会说是我做得不够好,说我不够用心。”
“然后您不管不顾的让我继续去练字,哪怕我手都写的发抖了,您还是让我坚持。”
“我好累,母妃,我真的好累。”
她会给我写信,絮絮叨叨跟我说她身边那些有意思的事儿,会小心翼翼地问我,最近好不好,累不累,有没有受委屈。”
“我活了这么大,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听过太多言不由衷的奉承。”
“我永远是父皇的退而求其次,不管我拼尽全力做到什么地步,不管我付出多少努力,他从来都当作看不见。”
“母妃,你又何尝不是如此?你说你爱我,可从小到大,我就像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任你摆布。”
“我每日要学什么、做什么,甚至吃什么、喝什么,你都要一一过问、一一安排,我连一点自己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你心中那个完美的、能给你争脸的儿子?”
“唯独她,也只有她,待我是真心的。”
“她从不会拿我和别人比,也不关心我能不能比太子强,只是单纯觉得我好。”
“或许在你们眼里,她很傻,整日追着我,给我送糕点,可那些糕点都是她亲手做给我的。”
“是给宇文谨的,独属于我的。”
“她会让人打探我的喜好,会给我写信,跟我说那些有意思的事儿,她会问我,好不好,累不累。 ”
“我受伤了,她会问我疼不疼,而不是没完没了的质问我。”
“只有跟她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不是个人偶,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我才真正像个有血有肉人。”
“好好好,她给你送些点心,写几封书信,就比你的亲娘还要好了。”宇文谨的这些话,无疑让玉贵妃更加歇斯底里。
她指着宇文谨道:“可我告诉你,她再好,也不是你的了。”
“宇文谨,你能不能醒醒,认清现实?”
“她能给你写那些书信,就能给别人写,那些信你看得满心欢喜,萧景渊怕是也欢喜得紧。”
“还独属于你?”
“宇文谨,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若她的心意真的独属于你,若她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爱你,她怎么不肯做你的雍王妃,反倒心甘情愿去做萧景渊的世子夫人呢?”
“你真是疯魔了,这般浅显的道理,怕是几岁的孩童都懂,你却钻进牛角尖不肯出来了。”
宇文谨想说,他不是钻牛角尖,只是话到嘴边,终究是闭了嘴。
他很想告诉所有人,她曾坚定的选择过他,也曾掏心掏肺地爱过他。
可偏偏命运弄人,一场阴差阳错,让他们这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终究越走越远。
他只恨自己没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等明白过来,大错已经铸成,想要弥补,却早已没了机会。
既然上天愿意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他有机会弥补前世的过错,他拼尽全力去爱她、护她,又有什么错。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他们不懂他的执念,更不懂他的救赎。
最终,宇文谨只是淡然的开口:“母妃,如今,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您就莫要再对我抱什么希望了,我累了,再也不想去争,也无力去迎合任何人了。”
“您说的没错,您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阿澈也是您的骨肉。”
“您的那些大计,和期许,都可以托付给阿澈,让他替您去实现,他比我更适合。”
“你?……” 玉贵妃被儿子的决绝气得手指发颤,“你为了个女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把我十几年的心血,弃之不顾。”
“宇文谨,你有种。”
“你一定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唯有权势在身,才能被人高看。”
“哈哈哈,等你幡然醒悟的时候,就会后悔没有听我的话 —— 因为只有你手握大权、高高在上,只有你说了算,才能真正随心所欲,想娶谁,就娶谁。”
宇文谨听后,只是嗤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几分自嘲,也藏着无人能懂的悲凉。
他不愿再多做辩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和穆海棠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权势地位。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是灭门之恨,是深入骨髓的爱恨纠缠,更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亏欠。
“母妃,既然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了,那儿臣就告退了。”
宇文谨语气淡然,没有多余的情绪,末了又添了一句,“对了,四皇弟已然从边关回来了,往后若有什么事,找他想来更加妥当。”
棋生扶着他出来后,两人还未走出院子,就听见主殿中又是一片响动。
“穆海棠,你真是好样的,你怎么不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王爷。” 棋生看着宇文谨顿在原地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宇文谨垂着眼眸,随后缓缓开口:“走吧。”
将军府,穆玄铮的院子里。
宇文玥一脸不悦,垮着脸问道:“啊?这么说,死盾的事儿是失败了?那把火也算是白放了?”
“差不多吧。”穆海棠也是一脸郁色。
“那海棠,我实在摸不透父皇的心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让我回宫?”
宇文玥只要一想到那些高高的宫墙,和束缚人的规矩,她整个人都跟着不好了。
穆海棠见满脸失望的神情,立马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应该不是吧,再说,你想啊,你的昭宁宫都烧得差不多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住在家里。”
“等修缮好了,你在回去也不迟。”
“啊?” 宇文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连忙问道:“那你说我还用藏着吗?海棠,我继续待在你二哥这院子,怕是不合适吧?”
不远处站着的穆玄铮闻言,瞬间红了脸。
穆海棠看着她,嘴角噙着笑:“当然不用再藏了,你就光明正大地在我家住着就行。”
“真的?” 宇文玥一扫阴霾,语气里满是期待。
穆海棠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有我在,你尽管安心住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