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万不能等下雨!”

一二层还好,但最上面一层房顶震坏了,楼里的窗户也全都碎了,原本是完整的楼,现在不是这漏就是那漏,要是一下雨,里面的书、资料、纸张沾了水,那可就坏了!

今天早起开始天就不痛快,当地人都说肯定是要下雨,八月底九月初,这时候漓江很爱下雨,降水量很大。

研究院的干部们还有一厂二厂的全都来了,其中还有两个当地研究院的是早晨找到营地去的,大家全都撸起袖子,誓要在今天尽量拯救研究所里全部的资料。

幸运的是保卫处院里有辆完好的板车,大家便上去会议室挪这个、搬那个,从倾倒堆积的乱七八糟东西里小心翼翼将书本资料都翻出来,再一摞摞往下运到板车上去。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多愁善感,同组两位老叔搬着东西眼角湿润,喃喃说:“是咱命好,老天看不下去咱们原地踏步,让咱能把这些东西救出去……”

“咱可得珍惜,回去松江抓紧学习抓紧进步才行啊!”

宋知窈听见只觉得心里火热一片,跟着感慨,那些在她看来晦涩的,不明白的图纸、设计、工艺、技术标准等等等,她这个门外汉只能一对一、二对二翻译成中文的内容,在这些懂技术的前辈们眼里,意义非凡。

他们可以付诸实践,付诸行动,进机器进生产线,制造出来的东西可以推动我们的人民、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国家大步向前。

今天别样闷热,宋知窈衣裳都黏在身上,鬓发往下滴答汗水,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累和辛苦,一口气足足地顶着她的身体,她充满着强大的力量。

也不光是她一个人,大家皆是如此,包括沉默寡言,几乎化作透明人的丁明。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老长一根麻绳,每次都要翻好多书出来,摞成老高的一层,把脆弱的纸张小心夹在中间,然后拿麻绳从上到下捆上,背到背上双手像后托好,颤抖着腿使劲站起来。

中途有一次在楼梯踩到本就有裂缝的木板,直接一只脚岔进去,身体往前闯,背着书堆滚下楼。

郑芬芳正好在后面,赶紧撂下自己手里的下去扶他,“你没事吧?哎呀!流血了!”

她惊呼一声,这一声仿佛是摁动了丁明身体里哪个开关一样,他浑身猝然颤抖,眼泪滚滚落下,咬着牙撑起身子挥开她,“…不用管我!”

郑芬芳愣了愣,然后呛回去:“谁要管你!换作是谁我都会帮忙!”

丁明匆匆抹了抹泪,才要重新蹲下背起书,又是一僵,他猛地转身恶狠狠蹬着郑芬芳咆哮起来:“郑芬芳你够了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对,我是跑了,我是做逃兵了,我无耻,我胆小,我…狗屁不如人渣败类!够了吗,可以了吗?”

“能不要每天用你的眼神割我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看我那一眼,就像用绳子勒住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来气!”

“你,你放过我吧,好吗?算我求你了……”

“……”

工作做到后半部分还是下起了雨,不算大,但细又密地打在脸上身上,上下楼没几趟脸头发衣服便都打湿了。

严主任眼神一直落在丁明身上,等到大家淌着泥水艰难返回避难处营地,他便叫上丁明到安静的地方去说话了。

足足有半个多小时,严主任一个人回来的,心情复杂的郑芬芳立刻追过去问丁明在哪,然后奔着那个方向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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