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指尖翻飞,飞快地翻阅着《遁甲天书残卷》,泛黄的书页在他手中簌簌作响。自从觉醒通灵眼后,他的记忆力早已远超常人,过目不忘,每一页的文字、每一道符咒的纹路,都能在瞬间刻进脑海,无需反复琢磨。
目光飞速扫过书页,他很快锁定了符咒篇——其中有一种“破邪符”,可附着在器物之上,能极大增强器物对妖邪阴寒之物的杀伤力。那些无人机虽是金属打造,本身不属妖邪,但内部必然布满精密的电子元件,脆弱且敏感,破邪符的灵力或许能干扰其运转,甚至直接摧毁核心部件。
“主公,来不及了!”蒙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在他脑海中响起,周身的幽绿光晕剧烈波动,显然已经察觉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
陆川猛地抬头,心脏骤然一沉。三架猎杀者无人机已然飞到避难所上空,距离不足五百米,漆黑的机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能清晰地看到无人机下方悬挂的武器——小巧却致命的小型导弹,还有带着刺鼻燃油味的***,威慑力十足。
“所有人,立刻趴下!快!”陆川嘶吼出声,声音撕裂了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猩红的鲜血瞬间渗出,他握着斩邪剑,指尖以极快的速度在剑身上勾勒出破邪符的纹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来不及找箭矢,也来不及将符咒画在更合适的器物上,眼下,只能先用手中的斩邪剑一试。
几乎就在他画完符咒的瞬间,第一架无人机已然俯冲而下,机翼发出刺耳的轰鸣声,一枚***挣脱挂架,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带着毁灭的气息,直逼避难所门口落下。
陆川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握紧斩邪剑,纵身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枚***狠狠挥剑斩去。
当——
清脆的碰撞声炸开,剑锋精准劈中***,可***瞬间引爆,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将陆川掀飞出去。他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喉咙发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四散的火焰溅落在他身上,瞬间点燃了他的棉衣,灼烧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钻心的疼。
“咳咳……”陆川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焦黑,头发被烧得卷曲,棉衣上的火苗还在跳动,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在雪地里翻滚,用尽全身力气扑灭火焰,脸颊、手臂被烧伤,火辣辣地疼,却浑然不觉。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第二枚***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没有击中门口,反而精准地落入了避难所内部,避开了他的拦截。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避难所内响起,火光瞬间冲天,灼热的气浪从入口处喷涌而出,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原本还算整洁的避难所,瞬间被火海吞噬,木质的货架、破旧的衣物,全都成了助燃物,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哭喊声,从避难所内部传来,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地传入陆川耳中,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妈!妈你在哪里!别丢下我!”
“救命!我的腿被压住了!谁来救救我!”
“孩子!我的孩子!快把我的孩子抱出来!”
那些哭喊,有老人的绝望,有女人的哀求,还有孩子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陆川的眼睛瞬间红了,猩红的血丝布满眼眶,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痛苦与愤怒。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也顾不上空中还在盘旋的无人机,疯了一样冲进避难所。里面早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呛得人无法呼吸,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人烤化,视线被火光和浓烟遮挡,只能隐约看到人们挣扎的身影。
***炸开的地方,几个老人和孩子浑身沾着火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哭声渐渐微弱,身上的衣物被烧得残缺不全,皮肤被灼伤,却连挣扎的力气都越来越小。李虎带着几个壮汉,拼命用衣物、用石块扑火,脸上满是烟灰和汗水,双手被烧伤,却丝毫不敢停歇,可火势太大,如同燎原之势,根本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一切。
就在这时,陆川看到不远处的火海中,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浑身被火焰包围,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伸出稚嫩的小手,声音微弱而绝望:“叔叔……救我……我怕……”
陆川心脏骤停,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脱下自己身上还带着余温的外套,拼命朝着小女孩身上的火焰拍打,动作急切而笨拙,生怕自己的力道太重伤到她,又怕力道太轻扑不灭火焰。可火焰太过凶猛,沾到衣物上就瞬间蔓延,他的手臂又被烧伤好几处,焦黑一片,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可他还是没能救下她。
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弱,小小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最后软软地倒在火海里,再也没有了动静,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始终睁着,望着他的方向。
陆川僵在原地,缓缓跪在滚烫的地面上,浑身剧烈颤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火焰的温度和小女孩的触感。浓烟呛得他不停咳嗽,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高温烤干。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父母临死前的模样,他们浑身是伤,却依旧拼尽全力护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期盼,轻声对他说:“活下去……川儿,好好活着……”
他答应过他们,要好好活下去,要变强,要保护好自己。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看着一个个无辜的人,看着一个个信任他的人,死在他面前,看着孩子们绝望的哭喊,看着老人无助的挣扎,他却无能为力,连一个小小的女孩,都护不住。
痛苦如同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而愤怒,一种从未有过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胸中轰然炸开,翻涌、沸腾,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