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被关进市警局的审讯室,双手被铐在铁椅上,面前坐着一个中年警官,名叫李明,是专门负责重大案件的刑侦队长。
"贺言,男,32岁,身份不明,涉嫌参与非法组织'理事会'、绑架沈濯和贺祈洲、教唆赵宇自杀、非法操控脑机芯片等多项罪名。"李明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抬起头看着贺言,"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贺言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
"警官,你们抓错人了。"贺言说,语气平静,"我只是贺氏集团的一名普通员工,沈濯和贺祈洲的绑架案,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李明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在城东废弃工厂拍到的,你当时正在和一群武装人员交谈,还说'理事会的计划已经开始执行'。这些,你怎么解释?"
贺言瞥了一眼照片,笑容不变:"警官,这只是商业谈判。我们贺氏集团,经常需要和各种人打交道。至于'理事会',那只是一个商业联盟的名字,和非法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商业联盟?"李明冷笑,"那你怎么解释,沈煜的脑机芯片被远程激活?我们的技术人员追踪到了信号源,正是从你所在的工厂发出的。"
"信号源?"贺言皱眉,"警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芯片?什么信号源?"
李明盯着贺言看了许久,然后说:"贺言,你不要装糊涂。我们已经查到了,你根本没有所谓的'孤儿院'背景。你说的'阳光孤儿院'早在二十年前就倒闭了,你说的'远房亲戚'林建国,根本不存在。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贺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笑了。
"警官,你很聪明。"贺言说,"但你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威胁警官?"李明的脸色一沉,"贺言,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警局,你已经被捕了,你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我没有威胁你。"贺言说,"我只是在提醒你。理事会的人,遍布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你抓了我,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警局,都不一定。"
李明的拳头握紧了,他知道贺言说的是真的。理事会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李明说,"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们,理事会成员的身份,以及他们的计划。"
贺言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警官,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背叛组织的人?"贺言说,"我从小被理事会培养,他们给了我一切。我不会出卖他们。"
"那你就等着坐牢吧。"李明说,"你的罪名,足够让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坐牢?"贺言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警官,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理事会让你们抓到我,是因为你们厉害?不,是因为我已经是弃子了。"
"弃子?"
"是的。"贺言说,"我的任务失败了,沈煜的芯片没有完全激活,沈濯和贺祈洲逃走了。对于理事会来说,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让我被抓,就是为了……清理门户。"
李明愣住了。他没想到,贺言会这样说。
"你是说,理事会故意让你被抓的?"
"不是故意,是默认。"贺言说,"他们早就知道,你们会去工厂。但他们没有通知我,也没有派人来救我。因为在他们眼里,一个失败的'商人',和一个报废的产品,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会帮助我们吗?"李明问,"既然理事会抛弃了你,你没有理由再保护他们。"
贺言沉默了许久,然后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信息,但不是全部。我需要……保护。"
"什么保护?"
"证人保护。"贺言说,"我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生活,还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李明想了想,然后说:"我需要向上级汇报。但你必须先证明你的诚意。"
"好。"贺言点头,"理事会的核心成员,有五个人。代号分别是'棋手'、'医生'、'猎人'、'法官'和'建筑师'。我只是'商人',一个负责情报和交易的中层人员。我见过'棋手'一次,但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他在沈氏集团内部,地位很高,可能是一个……元老级的人物。"
"元老级的人物?"李明记录着,"具体是指什么级别?"
"可能是沈氏集团的创始人之一,也可能是……沈老爷子的同辈。"贺言说,"但更可能的是,他是沈老爷子的幕后操控者。沈老爷子做的一切,包括濛奕和赵宇的悲剧,都是'棋手'的安排。"
李明的脸色一变。如果贺言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案件,牵涉的范围,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我会把你说的信息,汇报给上级。"李明说,"但在此之前,你不能见任何人,也不能和外界联系。"
"我明白。"贺言说,"警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什么事?"
"理事会不会让我活太久的。"贺言说,"他们有办法,让监狱里的人'意外死亡'。如果你们不能保护我,我说的这些信息,就会成为我的催命符。"
李明看着贺言,心里有些沉重。他知道,贺言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会尽全力的。"李明说,然后走出了审讯室。
贺言独自坐在审讯室里,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棋手,棋手……"他轻声念着这个代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的一个画面。那时候,他只有八岁,被沈长河从孤儿院带走,送进了一个秘密的训练基地。
"贺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商人'。"一个冰冷的声音说,"你要学会,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你要学会,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你要学会,把每一个人,都当成棋子。"
"那我呢?"小小的贺言问,"我也是棋子吗?"
"你?"那个声音笑了,"你是我的作品。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就永远是我的作品。"
"如果我失败了呢?"
"如果你失败了,你就是弃子。"
那时候,他不明白弃子意味着什么。现在,他明白了。
弃子,就是死。
与此同时,在医院里,沈濯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算稳定。贺祈洲坐在床边,正在和他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贺言被捕了,但他没有交代太多信息。"贺祈洲说,"他只是提到了'棋手',说是理事会的核心人物,地位很高。"
"棋手……"沈濯重复着这个词,"这个代号,我以前在林舟的线索里见过。"
"林舟?"贺祈洲皱眉,"你是说,当年帮沈万山伪装濛奕死讯的那个人?"
"对。"沈濯说,"他在失踪前,留下了一份文件,上面记录了沈氏集团内部的一些秘密。其中就提到,沈老爷子背后,有一个'棋手',在操控一切。"
"那这个'棋手',会是谁?"
沈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怀疑,是沈老爷子的兄弟,沈万山的堂叔,沈万山。"
"沈万山?"贺祈洲惊讶地说,"你爷爷也叫沈万山……"
"对,他们同名,但不是同一个人。"沈濯说,"沈万山的堂叔,也叫沈万山,是沈氏集团最早的创始人之一。但他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但实际上……他可能一直躲在暗处,操控着沈氏集团的一切。"
"那我们怎么找到他?"
"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沈濯说,"贺言知道的信息有限,我们需要找到其他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
"濛奕的日记。"沈濯说,"他在日记里,记录了很多沈老爷子的事。或许,里面有一些我们忽略的线索。"
"好,我去把日记拿来。"贺祈洲说。
"还有一件事。"沈濯说,"程远山告诉我,沈煜的芯片激活程度,已经开始下降了。但我们需要继续监控,防止理事会再次刺激他。"
"我会安排人手,24小时保护沈煜。"贺祈洲说,"宁挽姐也会一直陪着他。"
"谢谢你。"沈濯说,"贺祈洲,这一次,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们是朋友。"贺祈洲说,"而且,这一次,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早点发现贺言的身份,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不怪你。"沈濯说,"贺言太擅长伪装了。他骗了所有人,包括你。"
贺祈洲沉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想起了和贺言一起工作的那些日子,想起了贺言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关心的话……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都是假的。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贺言。"贺祈洲低声说,"我会让理事会,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