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河公寓的气压低到极致时,周宁挽的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肌肤上,手铐咔嗒一声锁死,她惊得猛回头,撞进江屿阴鸷如毒蛇的眼眸里。
“周小姐,别来无恙。”江屿的声音裹着刺骨的寒意,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打手,动作利落的控制住贺祈洲和沈濯的胳膊,客厅里瞬间响起桌椅翻倒的声响,贺祈洲目眦欲裂,嘶吼着:“江屿!你敢动她一下!我扒了你的皮!”
沈濯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手肘狠狠撞向身边打手的肋骨,对方吃痛松手,他反手扣住那人的脖颈,指尖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冷得像冰:“放了她,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急了?”江屿轻笑,手指摩挲着周宁挽的下巴,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我就是要让你们急,贺祈洲,沈濯,七年了,你们躲了七年,藏了七年,今天,该让你们的心上人,看看你们当年在沈家阁楼里,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贺祈洲和沈濯头顶,两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眼底的狠戾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恐慌和绝望。沈濯的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江屿,冲我来,别让她看,求你.......”
“求我?”江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脚狠狠踹在沈濯的膝盖上,沈濯单膝跪地,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却死死盯着江屿,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球:“我什么都答应你,股份,沈氏,甚至我的命,都给你,放了她!”
贺祈洲也彻底慌了,他挣开打手的束缚,扑过来想抢周宁挽,却被江屿的人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凉凉的地板,他看着周宁挽苍白的脸,声音哽咽:“宁挽,别听他的,别信他的话,我们走,我带你走.......”
周宁挽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她看着沈濯单膝跪地的模样,看着贺祈洲被按在地上挣扎的样子,两人眼底的恐慌不是装的,那是深入骨髓的惧怕,她攥紧手指,声音发颤:“江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屿抬手拍了拍周宁挽的脸,“就是想让周小姐看看,拼命护着你的两个男人,当年在阁楼里,是怎么被那些人玩弄,怎么哭着求饶的。也想让他们看看,你知道真相后,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们!”
说完,江屿朝打手使了个眼色,两个打手架着周宁挽往外走,贺祈洲疯了一样挣扎,额头撞在地板上,磕出鲜红的血印:“江屿!你这个畜生!放开她!我跟你拼了!”
沈濯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膝盖的剧痛,扑过去想拉住周宁挽,却被江屿一把拦住,江屿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抵在周宁挽的脖颈上,冷声道:“再动,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沈濯的动作戛然而止,匕首的寒光映在他眼底,他看着周宁挽脖颈上那道浅浅的红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江屿,你敢伤她,我定让你挫骨扬灰。”
“那就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江屿笑了笑,推着周宁挽走出公寓,将她塞进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周宁挽看到贺祈洲和沈濯被打手死死按在地上,两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满是绝望和无助。
商务车一路疾驰,驶进城郊一栋废弃的别墅,周宁挽被架着走进二楼的一间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一台电视,还有一个音响,窗户被铁板封死,密不透风,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打手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手铐铐在椅子扶手上,江屿走到电视前,按下开关,冷声道:“周小姐,好好看,这可是绝版的‘好戏’,七年了,除了我们几个当事人,没人见过哦~”
周宁挽的手心全是冷汗,她想闭上眼睛,想堵住耳朵,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电视屏幕上。
屏幕亮起,先是一片晃动的画面,接着是沈家老宅那间阴暗的阁楼,墙壁斑驳,落满灰尘,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跟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镜头晃了晃,对准了阁楼中央,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沙发上,脸上带着猥琐的笑,眼神里的欲望毫不掩饰,而他们面前的地板上,跪着五个少年,个个衣衫不整,领口被扯破,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
周宁挽的呼吸瞬间停滞,她看到了沈濯,十七岁的沈濯,身形还未长开,却已经有了如今的轮廓,他的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手腕被勒得通红,嘴角淌着血,眼神却倔得很,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可肩膀却在微微颤抖,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而他身边,是十八岁的贺祈洲,贺祈洲的情况比沈濯好不了多少,额头磕出一个大包,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沈濯,试图用身体挡在沈濯身前,却被一个男人狠狠推在地上,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闷哼一声,却立刻爬起来,再次挡在沈濯面前。
还有江屿,十七岁的江屿,缩在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都是些眼泪、鼻涕以及很多不知名的淡黄色加浑浊白色液体混在一起,脸上满是液体痕迹,嘴里不停的求饶:“别碰我,求求你们,别碰我……”
另外两个少年,周宁挽不认识,一个埋着头,头发遮住了脸,肩膀不停的畴动,另一个则双目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那些男人摆弄。
“啧啧,还是贺家小子硬气,都这样了,还想护着沈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开口,声音油腻,伸手捏住贺祈洲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贺少爷,别给脸不要脸,跟了我们,贺家的生意只会更上一层楼,不然,贺家明天就会从江城消失。”
贺祈洲偏头躲开他的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砸在男人的皮鞋上,嘶吼着:“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找死!”男人怒了,抬手狠狠扇了贺祈洲一个耳光,贺祈洲的脸颊瞬间肿起来,嘴角的血更多了,可他却笑得嘲讽:“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我定让你们付出代价!杂碎!”
男人被激怒了,抬脚狠狠踹在贺祈洲的肚子上,贺祈洲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沈濯看到这一幕,眼底的红血丝更浓了,他拼命挣扎着,麻绳勒进手腕的肉里,渗出血丝,他嘶吼着:“别打他!冲我来!我是沈家的人,你们要的是我,别碰他!”
“哟,沈小少爷倒是有情有义。”另一个男人走到沈濯面前,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猥琐,“早就听说沈家小少爷生得好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女人还嫩呀~”
沈濯偏头,狠狠咬在男人的手指上,男人吃痛,尖叫着甩开他的手,手指上留下深深的牙印,渗出血来。“臭小子,敢咬我!”男人抬手狠狠扇了沈濯几个耳光,沈濯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淌着血,可他却死死盯着男人,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操你........”
“反了你了!”男人怒不可遏,拿起一旁的皮带,狠狠抽在沈濯的身上,皮带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又刺耳,一下又一下,沈濯的后背瞬间出现一道道血痕,渗出血来,染红了单薄的T恤。
沈濯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眼底的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淌在地板上。
贺祈洲看到沈濯被打,疯了一样爬起来,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腿,嘶吼着:“别打了!别打了!我答应你们,我什么都答应你们!别打他了!”
男人低头看了看贺祈洲,嘴角勾起猥琐的笑:“早这样不就好了?识相点,少受点罪。”
说完,男人松开皮带,伸手拽住贺祈洲的头发,将他扯到身边,另一个男人则走到沈濯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镜头近距离对准他们的脸,周宁挽清晰的看到,沈濯的眼底满是绝望和恨意,而贺祈洲的眼底,是无尽的屈辱和无奈。
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周宁挽如坠冰窟,那些男人的手,在他们身上肆意游走,扯着他们的衣服,捏着他们的肌肤,嘴里说着污秽不堪的话,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混合着少年们的哭声、求饶声,还有男人们的笑声,构成了一曲地狱的挽歌,以及沈老爷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淡漠看着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濯被按在地板上,身体被强行控制,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雏鹰,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贺祈洲被两个男人架着,动弹不得,他看着沈濯的模样,眼泪汹涌而出,嘴里不停的喊着:“沈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护住你!”
江屿缩在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上前,只是不停的念叨:“都是你们的错!都是沈老爷子的错!是他把我们推进来的!”
屏幕上的画面,越来越不堪,少年们的身上沾着更多不知名的液体,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浑身的皮肤布满伤痕,红的紫的,触目惊心。阁楼里的腥臭味,仿佛透过屏幕,飘进了这间小房间,周宁挽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濯总是浑身带刺,为什么他对沈老爷子恨之入骨,为什么贺祈洲总是对他充满愧疚,为什么他们宁愿被江屿威胁,也不愿让她知道真相。
这哪里是年少的噩梦,这分明是炼狱,是刻在骨血里,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疤。
十七岁的沈濯,被自己的亲生爷爷,献祭给了一群恋童癖的畜生,为了沈家的家业,为了所谓的发扬光大,沈老爷子不仅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进了地狱;更是把自己的亲孙子也推了进去!
十八岁的贺祈洲,只是想去找沈濯解释,却不巧撞见这一切,被一并拉进炼狱,为了护住沈濯,他放下了贺家少爷的骄傲,低头求饶,却还是没能护住他。
而江屿,也是这场炼狱的受害者,却在七年之后,选择用同样的方式,报复沈濯和贺祈洲,把周宁挽拉进来,让她成为这场仇恨的牺牲品。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音响里传来少年们压抑的哭泣声,还有男人们污秽的话语,周宁挽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发现自己的唇被咬破了。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心疼十七岁的沈濯,心疼十八岁的贺祈洲,心疼那些在阁楼里,被无情摧残的少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濯说,伤害已经造成,伤疤已经留下,七年的痛苦,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抹平的。那是怎样的绝望,怎样的屈辱,才能让一个干净纯粹的少年,变得冷漠偏执,浑身带刺。
那是怎样的愧疚,怎样的自责,才能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小心翼翼,满心亏欠,七年如一日的想弥补,想守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