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得很快。
3月27日。
台历上那个红叉翻到正面朝上，搁在茶几正中间，一整天没动过。
下午六点十一分，庄园门禁系统弹出访客提示。
是一辆没有商标的深灰色厢式货车，车身干干净净，连泥点都没有。
玫瑰的渠道，军工级别的私人定制，走的是境外代工线，通过外交邮包入境。
这条路子花了多少钱，沈清弦没问，玫瑰也没报。
报了她也不在乎。
钱这种东西，神启降临之后就是废纸一张，花得越干净她睡得越踏实。
对于她只需要够用就行。
箱子一共两只，铝合金外壳，锁扣上贴着防震标签。
玫瑰把第一只搬到客厅长桌上打开。
灰色定型泡棉的凹槽里卡着那套软甲。
沈清弦捏了一下肩部接缝处，走线密实，收边利落，三公斤的重量摊在手上几乎没有坠感。
她把软甲抖开，整件甲贴着手臂自然垂落，柔韧度控制得极好。
穿上之后藏在外套里面，看不出任何臃肿。
第二只箱子打开。
刀。
七十八厘米的全长躺在泡棉里，碳纤维刀鞘的哑光黑色吃掉了灯光，不反射一丝亮度。
沈清弦把刀抽出三寸，拇指侧面贴上刃口。
皮肤表层裂开一道浅口子，血珠还没冒出来，她已经把刀推回了鞘里。
“过来。”
玫瑰走过来。
沈清弦把第二只箱子里剩下的那套装备整个端出来，同样规格的软甲，同样的刀，朝她推过去。
玫瑰接住了。
接住之后没有动作。
软甲搭在臂弯里，刀握在右手里，她的目光从装备上移开，看向沈清弦。
很短的一个眼神。
沈清弦读懂了。
庄园的安保系统按防恐标准修的，外围隔离墙能挡住轻武器射击，内部还有三道不同级别的防护区域。
在这种地方穿软甲挂长刀，跟在自家卧室里套防弹衣一样不合常理。
“穿上。”
沈清弦先把外套脱了，贴着衬衫把软甲套进去，扣好侧面的磁吸扣，再把外套穿回去。
玫瑰没动。
沈清弦系好外套最上面那颗扣子，转过来。
“玫瑰。”
语调没有变化，既不重也不轻。
但玫瑰跟了她两年，知道这个腔调意味着什么。
没有讨论空间。
玫瑰低头，解开安保制服的拉链，把软甲贴身穿了进去。
肩胛和腰侧的剪裁贴合度极高，显然是按她的身体数据做的。
刀鞘挂在腰后。
碳纤维的材质很轻，但配重前移的设计让整把刀有一种随时可以出鞘的张力。
安保制服重新拉上之后，软甲藏得很好，只有腰后那把刀的轮廓微微凸出来。
她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一个握刀的宽度。
穿上这身装备之后，玫瑰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不是安保主管了。
是一个随时可以杀人的刀客。
沈清弦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转个身。”
玫瑰转了一圈。
“肩带松不松？”
“还行，按您说的尺寸订购的。”
“刀鞘的角度，右手能不能直接够到？”
玫瑰右手往后一探，掌心落在刀柄上。
“能。”
“好。”
沈清弦走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站着喝完。
玫瑰穿着那身装备站在客厅中间，眼睛跟着沈清弦的动线移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
但她想问。
沈清弦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为什么。”
“我服从命令。”
“嗯。”
沈清弦把杯子推到吧台一侧。
“就当我神经病好了。但今晚午夜之前，你身上的东西一件都不许脱。”
“收到。”
沈清弦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平板电脑，开始翻一些东西。
屋里很安静。
沈清弦的目光偶尔离开屏幕扫一眼墙上的时钟，每次都只看一秒就收回去。
她的呼吸很平稳，坐姿很放松，腿交叠着搁在茶几边上。
但今晚没有喝酒。
搬进庄园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开一瓶红酒。
今天没有。
十一点。
沈清弦关掉平板，起身走进书房。
玫瑰跟到门口。
沈清弦从书桌抽屉最里面摸出一张纸条，巴掌长的窄条，上面手写着一串东西。
英文字母、数字、特殊符号混杂在一起，六十多个字符挤成一行，没有任何可辨识的逻辑。
沈清弦把纸条压在书桌上，用镇纸压住一角。
“这是一个网址。”
玫瑰垂眼看着那串乱码。
“今晚十一点五十分，打开你的手机浏览器，手动输入这串网址。一个字符都不能错。”
“输入之后会弹出一个页面，页面上只有一个按钮。”
沈清弦的手指点在纸条末尾。
“到时间就按。”
“什么时间？”
“十一点五十分。”
玫瑰把纸条从镇纸下面抽出来，那串乱码足有六十三个字符。
她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按下之后呢？”
沈清弦站在书桌后面，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
“按下之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中签，你将开启一个新世界。”
“但是如果没中签，你明天白天也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到时候会看到，无需我在多说什么。”
玫瑰把纸条折了一折，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书房的时钟走到十一点零三分。
距离午夜，五十七分钟。
“从现在起，你可以坐了。”
玫瑰走进书房，在沈清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纸条还夹在她手指之间。
十一点四十八分。
玫瑰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纸条立在手机旁边，对照着，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往里敲。
沈清弦坐在对面看着她，一言不发。
最后一个字符敲进去的时候，时钟跳到十一点四十九分四十秒。
她的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抬头看了沈清弦一眼。
沈清弦的视线在墙上的时钟上。
秒针走过12的位置。
十一点四十九分整。
“准备了，迎接新的世界！”
闻言，玫瑰果断的按了下去。
只见屏幕黑了一瞬。
随后一个全黑的页面加载出来，中央只有一个白色的圆形按钮，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玫瑰盯着那个按钮，手机屏幕的白光打在她脸上。
沈清弦的目光从时钟上移开，落到玫瑰脸上。
“十秒。”
玫瑰的拇指贴上屏幕，指腹压在那个白色按钮的边缘。
“五秒。”
“三。”
“二。”
“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