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漏斗星云的瞬间，所有的物理常数都被强行重置。
这里没有光速限制，没有重力常数，甚至连时间都在以一种混乱的频率跳动。
泰坦·虚空大帝那三十米长的晶体本体，此时正悬浮在钢铁战星的核心指挥塔上。
林夜的意识已经与整颗星球完全同步。
他能感觉到，在那漏斗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意志，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那个意志，比白昼使徒强盛了百倍。
那是这片牧场的真正主人——“原初收割者”。
“林夜……你不该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了维度的阻隔，在林夜的识海中响起。
伴随着声音，漏斗中心的黑色大殿内，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少年，穿着一身麻布长衫，赤着脚，踩在虚空之中。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那些疯狂旋转的灵能液滴，就会温顺地停滞下来。
“这里是万物的终点，也是规则的源头。”
麻衣少年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正在演化的星系。
“你吞噬了太多的‘代码’，你的存在，已经让这个世界的逻辑出现了严重的冗余。”
“我必须……把你清理掉。”
林夜看着这个所谓的“庄家”，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从王座上站起，脚下的液态金属自动延伸，在虚空中构建出一条通往麻衣少年的阶梯。
“清理？”
林夜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个台阶。
“老头子，你在这儿躲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把脑子关坏了？”
“你管这叫逻辑冗余？”
林夜指了指身后那颗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战星。
“我管这叫……资产增值。”
“你口中的规则，在我眼里，不过是些还没拆封的原材料。”
“既然你觉得我太吵，那简单。”
林夜猛地挥手，掌心之中的“深渊规则”瞬间爆发。
“把这个场子转让给我。”
“你退休，我接手。”
“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麻衣少年愣了一下，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无礼的“祭品”。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贪婪，果然是毁灭的根源。”
“执行……大湮灭。”
麻衣少年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嗡！
整片万物归墟星云，在这一刻停止了旋转。
紧接着，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甚至连同时间本身，都开始向着中心那个点疯狂塌陷。
那是足以重启整个星系的毁灭力量。
钢铁战星外层的生物装甲，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老大！护盾值在归零！规则在崩解！”
雷暴在精神网络中惊吼。
他发现自己那尊准S级的机体，竟然在迅速沙化。
“慌什么。”
林夜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他看着前方那团坍缩的黑洞，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
“等的就是你这一招。”
“泰坦！原初熔炉，全功率逆向开启！”
“规则掠夺：湮灭！”
“既然你想重启，那我就借你的手……”
“给我的战星……换个新电池！”
轰隆隆！
钢铁战星的地核深处，那座沉寂了许久的S级熔炉，爆发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光柱。
这光柱并没有射向麻衣少年。
而是射向了战星自己的每一个防御节点。
林夜在用“贪婪”规则，强行捕捉那些正在湮灭的能量。
你毁掉一寸，我就吃掉一寸。
你坍缩一个维度，我就把这个维度的残渣炼成我的装甲。
这是一场在毁灭中进行的……疯狂基建。
“怎么可能？”
麻衣少年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他发现自己的“大湮灭”不仅没能抹除林夜，反而像是在给对方提供源源不断的……建筑材料。
钢铁战星的体型，在毁灭的余波中，竟然再次开始膨胀。
六千公里……八千公里……一万公里！
原本的战星，正在向着真正的“世界舰”演变。
林夜站在阶梯的顶端，距离麻衣少年不足百米。
他看着对方那张惊恐的脸，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庄家，你的筹码……好像不够了。”
“现在，轮到我下注了。”
林夜猛地前冲，右手化作一柄漆黑的规则长刀。
这一刀，不斩肉身，只斩……因果。
“这一局，我坐庄。”
“你的命，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