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博物馆专家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天河那句话,声音极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恐惧的神经。
一千多年的主人……
承受不起的代价……
他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但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他瞬间想起了档案里关于那座汉墓的诡异记载——所有参与挖掘的考古队员,都在半个月内,离奇暴毙,死状凄惨。
当时官方给出的结论是,墓穴内有未知的古代病毒。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周正没有听到楚天河的耳语,他只看到自己请来的“专家证人”突然跟见了鬼一样,面无人色,双腿打颤。
他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装神弄鬼!”周正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压下自己心中那一丝不安,“把他给我铐起来!”
两名警察再次上前。
楚天河却完全无视了他们,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李诗妍:“老婆,看来今晚得在局子里过夜了,公司的法务部,明天记得让他们过来给我办个取保候审。”
李诗妍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她平静地注视着楚天河,点了点头:“放心,天亮之前,我会让他们亲自把你送出来。”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这不仅仅是对楚天河的信任,更是对她自己,对天妍集团如今所拥有的能量的自信。
“那就好。”楚天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主动将手腕递到了警察面前。
“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双手。
他非但没有半分阶下囚的狼狈,反而像是戴上了一件新奇的玩具,还饶有兴致地晃了晃手腕,听了听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走吧,周队长,带路。”楚天河冲着周正扬了扬下巴,那神态,不像是被捕,倒像是去视察工作。
周正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抓过穷凶极恶的悍匪,也审过身居高位的大贪,却从没见过像楚天河这么嚣张的嫌疑犯。
“带走!”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诗妍也被另一名女警“请”向了警车。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战和苏清影,眼神平静,却充满了力量:“看好家,等我们回来。”
“是,李总!”苏战沉声应道。
苏清影则满眼担忧地看着楚天河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警笛呼啸,数辆警车,载着楚天河和李诗妍,绝尘而去。
演武场上,只留下一脸凝重的苏家众人,和那个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博物馆专家。
……
市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将小小的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楚天河被单独关在一间审讯室里,手上的手铐已经被解开,但他被要求坐在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上。
对面,周正和一名年轻的记录员,正襟危坐。
“姓名。”周正拿起笔,公式化地开口。
“楚天河。”
“性别。”
“周队长,你眼神不太好?”楚天河指了指自己的脸,“需要我脱了裤子给你证明一下吗?”
“砰!”
周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严肃点!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家客厅!”
楚天河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我一直很严肃啊。倒是周队长你,火气这么大,肝火旺盛,伴有口干口苦,夜间盗汗,我建议你用夏枯草、菊花和决明子泡水喝,一天三次,一个疗程见效。”
“你!”周正胸口一阵起伏,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
这小子是在审讯,还是在给他看病?
“我警告你,楚天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那件国宝,你们是怎么弄到手的?准备卖给谁?你的同伙还有谁?”周正强压着怒火,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
楚天河靠在冰冷的铁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周队长,我说了,那玩意儿是我花一个亿真金白银买的。至于你说它是国宝……有证书吗?鉴定报告拿出来我看看?上面刻着‘国家一级文物’几个字了?”
“你还敢狡辩!”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楚天河摊了摊手,“而且,我劝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查查那个所谓的‘专家’,再晚一点,我怕他就人间蒸发了。”
周正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抓捕现场,那专家煞白的脸。
难道,这背后真的另有隐情?
“少在这里转移话题!”周正嘴上依旧强硬。
楚天河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周正,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周队长,我给你个忠告。现在放了我,再去自首,或许还能保住你这身警服。再过五分钟,你就算跪下来求我,都晚了。”
“狂妄!”周正气得发笑,“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我告诉你,今天这案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出去!”
“是吗?”楚天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就赌五分钟之内,你的电话会响。而且,会有一个你这辈子都得罪不起的人,让你亲自把我给请出去。”楚天河淡淡地说道。
周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楚天河,对旁边的记录员说:“记下来,嫌疑人精神状态不稳定,存在幻想症状。”
然而,他话音刚落。
“嗡……嗡……”
桌子上,他那部内部专线加密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审讯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周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那不断闪烁着屏幕的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姓——“赵”。
这个姓,在整个江南省的政法系统,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周正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对面依旧云淡风轻的楚天河,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都变了调。
“喂,赵……赵书记……”
电话那头,没有想象中的寒暄,只有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仿佛要将他的耳膜都给震碎!
“周正!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你抓了谁?!谁给你的狗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