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烂果，跟我们无关，刚才有人故意倾倒的。”
一名副总连忙解释，自己也被熏得连打两个喷嚏。
“谁倒的？”常越山又问。
“一辆自卸式货车，倒完就开走了，保安也没追上。”副总无奈地摊手，又说：“请各位领导放心，十分钟内，一定清理干净。”
“报警了吗？”
“报了！”
味道太浓烈，领导们都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一时间对酸甜可口的小浆果，好感顿消。
安小月秀眉紧蹙，退到了一边。
于帆表现得最夸张，跑到一旁不停呕吐，眼泪汪汪的。
偏偏在领导考察时，故意倾倒烂果。
分明就是故意上眼药。
更令人心惊的是，如此精准锁定领导们到来的时间，分明有人故意泄密，多半还是考察团的内部成员。
“邢市长，不如换个地方去参观？”周明宇建议。
“不，就在这里。”
邢东脸色阴沉无比，显然被气坏了，沉声道：“孟雷的做法是正确的，宁山的治安必须严管，岂容这伙人随意捣乱。”
邢东带头，绕过腐烂的浆果堆，大步朝着厂子里走去。
其余人也只能跟上，继续考察活动。
浆果公司的大院里，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重新粉刷的厂房，看起来很新，身穿制服的工人们，正出出入入的忙碌着。
设备轰鸣的声音，隐隐可闻。
一筐筐的小浆果被运进去，又有一桶桶的果汁被运出来，送往另一个生产车间，深加工处理。
正在随意参观，董事长国强开着那辆二手车回来了。
看到门前被倾倒的烂果，不由气得一通乱骂，只能将车停在外面，急忙进厂迎接市长带队的考察团。
“各位领导，非常抱歉，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国强涨红着脸道。
邢东摆了下手，说道：“国董，这事跟你没关系，让警方去处理吧！宁山浆果公司发展得不错，真想不到，一个倒闭的企业，不仅能重新站起来，还能发展到这个规模。”
“在周县长的牵线搭桥下，我们获得了纬度的三亿投资，财政也给了不少补贴，自有资金非常充足，我们有信心让企业尽早盈利，上交利润。”国强自信地挺了挺胸膛。
“今年能盈利吗？”宁焕新又开始发难。
“不能，维持收支平衡吧！”
国强摇了摇头，又解释道：“浆果公司起步晚，而且，目前的原材料，都是从燎原县运来的，增加了不少成本。”
“为什么舍近求远？”宁焕新继续问道。
“近处没有！”
国强说话也很直接，“多年前，一伙地痞流氓设卡，强行低价收购百姓的小浆果，导致百姓们失去了种植的积极性，目前宁山小浆果的种植面积很小。”
“这伙地痞流氓，如何处理的？”邢东皱紧眉头。
“我，不清楚。”
国强迟疑着摇头，到底没忍住，说道：“听说领头的那人，年纪不大，去东平市开了一家木材贸易公司，混得还不错。”
这就等于把杜胜利给点了出来。
大家却都没说话，因为很多人，都了解这段内情。
“邢市长，宁山政府拨款一个亿，鼓励百姓重新种植小浆果，不出三年，浆果公司的原材料问题，就能在当地解决。”周明宇道。
“非常好，发展特色种植的同时，也提高百姓收入，促进了乡村振兴。”
邢东频频点头，又耐心地询问了其它情况。
国强坦言，出售果汁的利润不算高，但市场有需求，也要去做。
利润附加值更高的，恰恰是出售保鲜的小浆果，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如何让小浆果长期保鲜？
浆果公司成立了科研团队，目前已经有了成果。
本来该请领导们品尝小浆果，说着味道不错，但从表情看，倾倒烂果的事件，让他们兴致不高。
没去会议室开会，大家就在大院里聊了一阵子，离开了浆果公司。
此时，门前已经清理干净，还用清水反复冲洗过。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邢东竟然召集大家，就在门前合了个影。
安小月故意站在周明宇的身边，笑容甜蜜。
于帆也是故意的，竟然站在周明宇的另一侧，靠得很近，还有歪头的动作。
没再安排考察活动，市里的领导们，被送到山水宾馆。
晚餐安排，依然是宁山大饭店。
周明宇回到办公室里，刚坐下没多久，便接到了孟雷的电话。
孟雷的气愤可想而知，市领导来考察，却发生了故意倾倒烂果的这种事，说明宁山治安很成问题，这也是故意打了他的脸。
“这群瘪犊子，简直太坏了，就是故意找茬。”孟雷骂道。
“孟局，涉案嫌疑人抓到了吗？”周明宇问道。
“开着货车，又是白天，那么大的目标，当然跑不了，已经抓捕归案，正在审讯呢！”
“他为什么倾倒烂果？”
“说是收购一批小浆果，去浆果公司销售，浆果公司认为质量不行，不肯收购，便烂在手里，一气之下，就过去倒在了门口。”
“浆果公司那边怎么说的？”
“当然是子虚乌有，不记得这名司机来卖过小浆果，正在翻找以往的录像。”
“浆果公司的说法更可信，原材料本就不够，真有来卖的，一定会收购的。”周明宇道。
“这人就是在撒谎，我们正在加大审讯力度，必须彻底查清。他一个人完成不了这种事，所有涉案人员都别想置身事外。”孟雷咬牙的声音，清晰可闻。
“如果邢市长问起，我会跟他解释的。”周明宇道。
“就明说吧，他们就是针对我，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我的失职。”孟雷重重叹了口气。
“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周明宇给孟雷吃了颗定心丸。
要是孟雷因此被处分，他绝不会答应，这会寒了不知多少警员的心。
这起案件并不好处理。
说到底，就是治安事件，干扰企业经营。
相关处罚无非是拘留罚款，赔偿给企业造成的损失。
等事情过后，他们照样还会再犯。
不解决根源，无止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