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
崔天赐三人战成一团。
看似打的如火如荼,但以韩武的眼力,岂会看不出端倪?
那名黑衣人的实力,顶多是凝丹境圆满,而崔天赐和宁器两人的实力并不比他弱。
两人联手下,竟然迟迟没能拿下黑衣人。
其中所放的水,可想而知。
徐玉同样注意到这点,心底却不容乐观。
崔天赐和宁器虽有留手,但旁边还有韩武和郑诗悦虎视眈眈。
周奇想要逃出生天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眼下他被生擒,若是连周奇都被活抓,那今晚消息只怕很难在短时间内传回宗门。
“放开我!”
思量间,战局大定。
郑诗悦不出所料出手,几招便将黑衣人周奇制服,将其押解到韩武面前。
崔天赐和宁器紧随其后。
当发现韩武面前被擒住的徐玉时,两人面色微变,悄然对视了眼,均瞧见对方眼中的惊异。
徐玉突破宗师的消息并未隐藏,甚至被赤阳宗广而告之。
以他们的身份,自然知晓此事。
然而此刻徐玉却败给韩武之手,而且落败的速度出乎他们预料。
他们早有耳闻韩武战绩,知道其曾击败了宗师云无明,可徐玉不是云无明。
前者虽刚突破,但论战力并不输于后者。
遑论这场战斗中,徐玉主要以撤退为主。
宗师级武者若是一心想要逃跑,别说是同阶武者,便是高出一个阶段的武者想要追上都非易事。
韩武不仅追上了,还擒拿住了。
这等行径,让他们心惊之余,对韩武的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他们也知道自己方才的留手应该瞒不住韩武。
不过混迹官场多年,两人早就磨炼出厚脸皮,面色如常。
“韩大人,赤阳宗长老周奇带到。”
郑诗悦掀开了周奇的面布,揭露其身份,将其押送到韩武面前。
“你就是韩武?我乃赤阳宗长老,你凭何抓我?我何罪之有?”
周奇瞥了眼脸上留有巴掌印记的徐玉,暗暗心惊,面上气势不弱,怒视向韩武。
韩武淡漠道:“还敢狡辩?单是你和徐玉私挖金矿之事,就足以诛灭满门。”
“胡说八道!”周奇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韩武冷笑一声,说出了一句令周奇和徐玉都大惊失色的话:“徐玉已经招供了。”
“什么?”
周奇顿时傻眼,愕然望向徐玉。
徐玉也惊愕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连爆粗口:“你特娘的放屁,劳资什么时候招供了?”
啪!
“让你说话了吗?”
韩武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抽的徐玉满地打滚。
接着他看向周奇,面露笑容:“刚刚是我记错了,不是徐玉招供的,是黄玉成招供的。”
“现在本官给你个机会,若如实招来,可减轻你的罪责。”
顿了顿,他瞥了眼徐玉,继续道:“若检举,本官可既往不咎。”
周奇咽了咽口水。
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之人的笑容有些阴森可怖。
“韩武,休要蛊惑老夫,我和徐长老不过是重逢叙旧,压根不知道你口中说的什么私挖金矿之事,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们。”
周奇定了定神,丝毫不为韩武话语所动,振振有词。
韩武反问:“若本官不放呢?”
“那就看你能不能承受这个后果了。”周奇冷笑连连。
韩武失笑:“很好,胆敢威胁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把他们两个带回去,关入地牢。”
“是。”
郑诗悦率先领命,崔天赐紧随其后,宁器见两人都应下,便跟着附和。
“对了,别忘了把他们俩全家都抓回去。”
临离开前,韩武不忘叮嘱,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属下领命。”
一行人兵分三路。
一路抓捕徐府中人,一路前去抓住周府之人,一路则押解着徐玉和周奇回镇武司。
不远处的某座高楼。
两道身影将徐府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直至韩武离开,这才收回。
“桂嬷嬷,你觉得韩武今晚之举如何?”
两人正是云萝公主和桂嬷嬷。
桂嬷嬷略微沉吟道:“兵贵神速,韩武打了赤阳宗一个出其不意,算是让其无形之中吃了个闷亏。”
“呵,因小失大,有勇无谋,不过是匹夫之能罢了。”
云萝公主轻嗤一声,淡淡点评道。
桂嬷嬷不置可否。
韩武的手段确实粗糙低劣了些。
先前在镇武司毫无根由抓人也就罢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不由分说又抓了徐玉和周奇。
真当成为监察使后能为所欲为?
若是被向上参罪,韩武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如此明目张胆抓人,可谓是将赤阳宗彻底得罪。
若金矿之案真与赤阳宗有关,那韩武此举无疑是打草惊蛇,反而给他们反应时间。
“那你觉得韩武能查明金矿案件吗?”
云萝公主再次开口询问。
桂嬷嬷没说话,微微摇头,并不看好韩武。
“王叔真是给我安排了件苦差事。”
云萝公主见状不由轻叹了声,语气幽怨。
她与桂嬷嬷的想法一致,甚至想的很多,知道韩武莽撞之举会造成何等严重后果。
才上任一天,韩武就大刀阔斧抓人,以后还得了?
抓黄玉成能理解成是想立威,好尽快执掌镇武司。
但抓徐玉和周奇,委实不智,这是明目张胆表明要对付赤阳宗。
赤阳宗岂会坐以待毙?
他们真要对付韩武,韩武焉有活路?
也正是到这一刻,她总算是知道镇武王为何要她保护韩武性命。
真似韩武这般查案,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将落山郡各方势力推至敌对位置。
举步维艰不提,生死都没有保障。
甚至无需等待一个月后,说不定中途韩武就因为惹众怒而横死。
“桂嬷嬷,你可知赤阳宗实力如何?”云萝公主又问。
桂嬷嬷早已调查清楚:“回公主,赤阳宗虽只是二流势力,但背靠混元宗,颇为不俗。”
“其宗门内共有三名宗师境武者,宗主鹤北尚为宗师境大成,长老汪平之为宗师境小成,最后便是徐玉,宗师境入门。”
“没有大宗师?”云萝公主听后若有所思。
宗师境亦有强弱划分,分别是普通宗师、大宗师和无上大宗师。
普通宗师就是云无明和蓝经年这等武者,开辟出了一百零八道气脉。
大宗师则是在一百零八道气脉的基础上,进行气脉蜕变,也称之为一蜕宗师。
无上大宗师则进一步蜕变气脉,唤作二蜕宗师。
此外还有一种划分,那就是以武道真意划分。
不过后者更看重实力,基本上都是大宗师和无上大宗师才有。
像郑回春这等初入宗师境就领悟了武道真意的武者,不是没有,只是很少很少,堪称凤毛麟角的存在。
得知赤阳宗内最强的也不过是宗师境大成,云萝公本就为数不多的在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若是赤阳宗内有大宗师,她或许还能稍稍上心。
眼下连大宗师都没有,完全不足以令她关注。
唯独令她没料到的是,赤阳宗竟然与混元宗有关联。
混元宗的威名,便是她在皇城都有所耳闻,这可是大离五大顶尖宗派势力之一。
势力雄厚,武道英才辈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丝毫不亚于镇武司。
“如此说来,韩武不坠府试魁首之名,竟能擒拿身为宗师的徐玉。”
云萝公主语气微变。
她想起了韩武与徐玉交战时的情景。
当时不知徐玉实力,只觉得韩武击败对方的过程显得很是游刃有余。
还以为徐玉只是普通的凝丹境武者。
现在听完桂嬷嬷这么一介绍,顿时意识到问题所在。
身为宗师的徐玉不可能这么轻易被韩武击败,唯一的解释就是,不是徐玉太弱,而是韩武太强。
“公主,韩武的实力,怕是比传闻中的还要强些。”
桂嬷嬷罕见的露出凝色。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调查韩武事迹,越是了解,越是惊悚。
总感觉韩武不该出现落山郡。
弹丸之地,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等绝世天资武者?
然而事实是,韩武不仅出身卑微,更崛起微末,一路高歌猛进至府试。
击败了元无极等各世家大派武者,登临魁首。
其天赋和实力,便是跟那些顶尖势力真传弟子相比,也不逞多让。
但更令她侧目的是韩武的修炼速度。
实在是太快了。
远的不说,单论府试前后。
据赵应龙所言,韩武当日击败云无明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轻松。
可是费了不少的气力。
这表明当时韩武的实力,也就堪堪能击败宗师。
然而今晚亲眼目睹韩武出手后,她发现赵应龙远远低估了韩武的实力。
面对宗师,对方甚至毫无招架之力,便被韩武单手擒拿。
这等实力,超过先前太多。
她不认为是赵应龙有所保留或隐瞒,唯一的解释便是,韩武这等时间实力又有所进步。
这才是最可怕的。
韩武才多大?
不满三十岁!
而且其境界还没跨入宗师吧。
这般下去,待他达到宗师后,实力又该有多强?
“你的意思是,赤阳宗那些人未必是韩武的对手?”
云萝公主闻言后沉默半刻开口,语气莫名。
经桂嬷嬷这么一说,她也认识到韩武的潜力,但想要她就此接受,心底更多的是不情愿。
“公主误会了,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桂嬷嬷摇了摇头,解释道,
“韩武实力虽了得,但目前而言,仍处于宗师入门范畴,或许比云无明和徐玉强,却未必是蓝经年的对手。”
“而蓝经年实力介于宗师境入门和小成之间,算是半只脚踏入小成吧。”
“论实力是不如汪平之的,遑论宗师境大成的鹤北尚。”
宗师境武者,不再是一境一差距,而是一阶一差距。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阶段,每个阶段的差距都不可忽视。
一旦跨越,实力都会成倍增长。
云萝公主轻轻颔首,对韩武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她思索片刻后,忽然转向桂嬷嬷,语出惊人:“桂嬷嬷,你说,若是我们借助赤阳宗除掉韩武,如何?”
……
接下来数日。
镇武司动作平平,反倒是消停了几天。
不过给崔天赐等人的感觉,更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徐玉被捕的消息,经过这几天的发酵,也终于传至赤阳宗门内。
赤阳宗,内院议事堂。
罕见的,宗主鹤北尚召集了除徐玉外的四大门内长老,商议要事。
啪!
“岂有此理,韩武这小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听闻消息,登时怒不可遏。
他叫秋长弓,为四大内门长老之一。
其身旁的是同为四大门内长老的范云侠,对面本该是徐玉,如今座位却空置下来。
左前方则是汪平之,四大内门长老之首,实力和地位仅在宗师鹤北尚之下。
秋长弓冷然道:“宗主,此事若不给韩武点教训,岂不让外人以为我赤阳宗任人可欺?”
“不可莽撞,韩武毕竟是监察使。”范云侠持有不同意见。
秋长弓不以为然,反问道:“监察使?那又如何?若不给他颜色瞧瞧,我赤阳宗脸面何存?”
对于韩武监察使的身份,他毫不在意。
“杀了他固然解恨,但会引来朝廷关注,而且镇武王说不定仍在落山郡内,届时被他抓住把柄,便是金矿不被发现,我们亦难辞其咎,凭白惹火上身。”范云侠没有像秋长弓那般失去理智,头头是道分析着。
秋长弓却颇为不满:“那就任由此子骑在我们赤阳宗头上?任凭他栽赃嫁祸,随意抓捕宗门长老?”
“范长老,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不过是个区区监察使,何苦将你数十年的武道胆气磨灭?”
“当年的你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变成了缩头乌龟!”
这番话毫不留情面,顿时令范云侠脸色一沉,无疑是被被秋长弓这种无差别进攻激怒。
他横眉竖目,语气轻蔑:“秋长老,我胆子再磨灭,也比你实力强。”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嘴巴说的,而是要有真本事。”
“对付韩武,说的简单,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谁来对付,你吗?你是他的对手吗?”
闻听此言,秋长弓顿时火冒三丈:“姓范的,你……”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见两人争吵愈演愈烈,宗主鹤北尚怒喝一声打断,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起哄。”
说着,他转向一言不发的大长老汪平之,问道:“此事依汪长老看来,该如何是好?”
汪平之看了眼秋长弓二人,平静开口:“依我看来,韩武必须要处置,不然不足以平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