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
“真是……老糊涂!”
聂惊虎嘴上骂着云老,心中却满是愉悦,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欺骗到宗师。
赵应龙体魄何其强悍,岂会如此容易就被韩武损坏根基?
无非是他添油加醋所致罢了。
究其原因,实在是他不愿就这般轻易放过韩武。
惊虎门被毁,他沦为丧家之犬,这些种种,都是拜韩武所赐。
他不是韩武的对手,那就只能利用赵应龙来对付韩武。
只是他没料到,韩武的实力居然强悍到连身为宗师的云老都不是其对手。
若非关键时刻他借赵应龙昏迷兹事,恐怕现在他已经落入韩武之手了。
届时他会不会放过自己不清楚,但龙虎擎天功就彻底离他而去。
谋划绝学近半生,眼看即将功成,若因此功归一篑,前功尽弃,那他此前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不过再妖孽,如何能挡住两名宗师?’
聂惊虎摇头,可惜无法探究韩武身上的秘密。
从每次与韩武碰面对方的实力就有所增长就能看出,其身上隐藏着不小的秘密。
这等秘密若能被他夺得,他何苦困囿于凝丹境而难以自拔。
心中长叹,他知道经此一事后,韩武身上的秘密定会归于赵应龙所有。
眼下不如趁着赵应龙昏迷去找郑回春,抓紧获得龙虎擎天功。
也不知是赵应龙底气十足,还是已然不在意龙虎擎天功。
明知郑回春在他手中,却仍只关注韩武,始终没让他交人。
‘倒是便宜了我。’
聂惊虎沿着逼仄潮湿的地道一路走去,很快来到郑回春所在的囚牢。
郑回春依旧如往常那般盘膝静坐。
见到聂惊虎到来,抬眸望去,眼神无波无澜。
“雄鹤,听到刚才外面的交战声了吗?那是你徒弟韩武前来救你。”
聂惊虎露出笑容,语气讥讽,
“可惜,韩武实力不济,已然被擒。”
见郑回春不语,聂惊虎继续道:“怎么,不相信?”
郑回春只是淡漠的看了眼聂惊虎。
聂惊虎读懂了里面的质疑,轻笑道:“来的不止韩武,还有三人。”
闻言,郑回春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若只有韩武一人,他的确会担心韩武不是聂惊虎的对手。
可如今郑诗悦和闫松两人都来了,那就无需担心了。
凭聂惊虎的实力,哪怕是请帮手,都未必是两人的对手。
聂惊虎一直紧盯着郑回春,捕捉到这千钧一发之际的表情变化,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下来,旋即展开。
他冷然道:“我的确不是你徒弟们的对手,但此番出手的不是我,而是镇武王之子赵应龙。”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觉得,他们再强,能与宗师相提并论吗?”
郑回春沉默下来。
“值得吗?”
良久,他长叹一声,不过是一门残缺绝学,何苦惊动赵应龙和宗师。
“哼,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自然觉得不值得。”
聂惊虎很是不满郑回春这幅表情,冷哼道,
“废话少说,你的时间不多了,交出龙虎擎天功,我或许还能在小侯爷面前替你的徒弟求情,否则继续下去,连我也没有办法。”
“要知道他们为了救你,可是杀了不少镇武军士卒。”
话至此处,聂惊虎反而平静下来。
“之前你给我看的那本龙虎擎天功是真的。”
良久过后,郑回春开口。
“真的?”
聂惊虎微愣,他之前将韩武所写的龙虎擎天功给郑回春看,对方看完便缄默不语。
这让他无法判断真假,所以就没在意。
现在郑回春居然告诉他那本秘籍是真的。
“你为何不早说?”
聂惊虎满脸怒意,若郑回春早说的话,他也不至于如此费尽心机。
郑回春没回话。
聂惊虎也不在意,而是继续套话,他不确定郑回春到底有没有骗他。
所幸他记住了不少秘籍中内容,以此验证,很快得出结论。
秘籍是真的!
聂惊虎顿时归心似箭,没走几步,回身望向郑回春,阴恻恻道:
“对了师兄,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你体内的封真丹药效没那么容易祛除,哪怕靠时间水磨,也得至少一个月时间。”
“而一个月后,你女儿和徒弟估计都化作尸骨了。”
“哈哈哈……”
聂惊虎大笑着离开,声音随着人影渐行渐远。
郑回春收回目光,嘴里呢喃着:“师父,你的恩情我还清了,从此我与聂家两不相欠。”
他闭上双目,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真气,尝试破除丹药限制。
封真丹虽强,但他来之前就有所准备,所以真实情况并非如聂惊虎所愿那般。
只要给他些时间,打破封真丹的桎梏不成问题。
“谁?”
冲击封真丹药效屏障时,突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鬼祟,与聂惊虎截然不同,显然是另有来人。
“升仙教的人?”
郑回春抬眸望去,顿时目光一凝,从中迸发出凌冽的冷意。
他一眼便认出顾秀秀的身份。
噔。
顾秀秀感受到郑回春迎面而来的杀意,顿时止步,心中惊骇,没想到郑回春失去了真气还如此厉害。
其身上的那股气势,竟丝毫不比宗师弱。
“郑前辈且慢,我是受韩武委托前来寻你的。”顾秀秀连忙辩解。
杀意如潮水般褪去,郑回春皱眉问道:“韩武他们现在如何了?”
“情况很不妙。”
这话让郑回春心头一紧。
“韩武正在激战宗师云无明。”
“战宗师?”
郑回春愣了下,惊疑问道。
顾秀秀重重点头,语气仍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我进入地牢前,看见韩武正与云无明交手,两人……不分胜负!”
“……”
郑回春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韩武战宗师已经够惊世骇俗了,结果顾秀秀却说,两人不分胜负。
才寥寥几天不见,韩武就变得如此勇猛了?
这真是韩武?
“不过,还有一名宗师观战,随时都会出手。”
顾秀秀接着说道,蓝经年才是韩武最大的麻烦。
她看的出来,云无明不是韩武的对手,但蓝经年不是云老这等年老体衰的武者所能相提并论的。
且不提他正值壮年,单是自身实力就胜过云无明。
“这是韩武要我交给你的书,说是你看了书之后就会跟我走。”
顾秀秀面色古怪的拿出书本交给郑回春。
“书?”
郑回春接过翻看,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是一本话本小说,从那近乎狗爬的字迹上看能看出是韩武的笔迹。
只是书上的内容与他所想的不同,并非故事,而是他的经历。
所涵盖的内容不单是两人相识那段时间,更延长到他当年在龙虎门的事迹。
‘以我为原型写的传记?’
郑回春哭笑不得,他总算知道顾秀秀为何会露出那副表情,怕是早就看过此书。
心中闪过一抹尴尬,面色仍不变。
通过此书,他认可了顾秀秀,正准备合上,却听对方道:“看后面。”
“后面?”
郑回春翻阅到书本后面。
这才发现,韩武将他的事迹写到了最近半月,只是因为不知他身在何处,便没了后续。
‘咦?’
不经意间,郑回春翻到最后一页,这是韩武给他的留信。
掐头去尾后,上面写着:
“师父,徒弟想着,既然您如此喜欢话本故事,何不以您为原型创作一本?”
“他人的故事是故事,您的故事亦是故事。”
“且在徒弟看来,您的故事不比任何人差。”
“其实徒弟很久以前就有此书想法,随着对师父的了解加深,心中已然存有腹稿。”
“之所以迟迟没动笔,而是徒弟觉得关于师父的故事还没结束,还能更好。”
“不过眼下便先给师父吧。”
“既然是师父的故事,那本卷结局,就交由师父您亲自来撰写。”
“也希望,师父能为三斗宗师添上完美的结局!”
内容不多,郑回春却看了很久很久。
“好好好,好一个书写为师自己的结局,好一个三斗宗师!”
郑回春狂笑,笑着笑着,眼眶微红。
他知道韩武已经知晓了他与聂惊虎的恩怨,也知道了他的选择,所以才会专门写这段话给他看。
是关心,亦是理解。
‘得徒如此,为师何求!’
郑回春满脸欣慰。
霎刹间,压制他多年的瓶颈,在这一刻,彻底松动。
囚禁他周身真气的封真丹,也褪去枷锁。
至此,再无桎梏!
……
惊虎门内。
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武势?!”
蓝经年轻皱眉头,面带凝色望着再度将云老给击败的韩武,对其武势充满好奇。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这抹好奇中带着些许的忌惮。
未知,向来令人恐惧,尤其是带着致命气息的未知。
他从未见过韩武这等奇异的武势,竟能压制他人的武形和武势,连身为宗师的他都受到了影响。
他可不是云老这类靠时间堆砌上去的伪宗师,而是靠自己天赋和努力打破桎梏,成就的宗师位置。
在境界方面,他早已超越云老,开辟出了108条气脉,达到宗师所能开辟的极限。
且即将步入气脉一蜕之境。
连他都能感受到这股武势带来的影响,可见韩武武势的诡异和强悍。
“蓝兄,救我!”
这时,云老凄厉的惨叫声将蓝经年唤醒,他嘴角微抽,动作却不慢。
脚尖轻点,身如大雁飞起,快若劲风般接住云老。
噗!
他的力道很柔和,云老却再也忍不住体内伤势,狂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飙射,险些吐在蓝经年的面庞。
所幸关键时刻他用真气挡住,但衣服没那么好运,沾惹了不少。
‘这小子,好狠的手段!’
蓝经年没在意,查看云老的伤势。
接连两次负伤,云老深受重创,五脏六腑俱损,这等伤势对宗师而言虽不致命,但想要好转绝非一朝一夕。
“你很不错。”
给云老服下丹药后,蓝经年起身望向韩武,
“我练武至今数十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能如你这般凭自身实力击败宗师的武者,少之又少。”
“以你的天赋和实力,只怕在整个大离能胜过你之同辈武者,都寥寥无几。”
蓝经年毫不遮掩对韩武的赞赏。
他总算明白,为何侯爷如此关注此子了。
未入宗师,韩武就如此妖孽,将来若是跨过宗师门槛,岂非有问鼎无上大宗师的资格?
而不出意外,韩武将来必能如宗师。
这点,他丝毫不怀疑。
与韩武无关,而是相信侯爷的眼光。
“不过……”
蓝经年突然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天赋再高,实力再强,若没眼力劲,都是徒劳,你千不该万不该损坏小侯爷的根基!”
话音甫落,周遭空气降至冰点。
蓝经年目光如炬,直视韩武,缓缓抬起手掌,就这般轻飘飘的虚空探抓。
顿时间虚空一阵扭曲,狂风怒吼,卷起了重重沙尘。
明明他与韩武相隔不少的距离,可那股沙尘却迅疾如电,迅速席卷向韩武。
还未临近,沙尘中传出一阵波动,韩武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全都朝着沙尘最上空狂涌而去。
仅是十分之一的刹那过去,沙尘之中忽然凝聚出一只漆黑的鹰爪。
鹰爪如勾,足有三丈大小,其爪子锋锐刺目,逼真且血腥,带着睥睨一切的气势,轻轻向着下方的韩武抓去。
没有惊天动地般的境况,可这只鹰爪却带给韩武莫大的压力。
九天十地!
绝地天通!
韩武面色凝重,毫无保留施展武形和武势,聚于拳锋之上,裹挟着百万斤气力,爆轰而出。
轰!
空气为之震荡,炸起阵阵音浪。
还未交锋,仅是冲击间荡出的余波,便令在场众人倍感压力。
噔噔噔。
早已退至百米开外的数百米镇武军更是难以抵挡,双脚近乎离地般不断后退。
那些没后退者,则是手抓长枪,身体半跪,面容扭曲的咬牙坚持着。
纵然是高楼上的杨青松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周身的真气像是被冻结住,不得不远离是非之地。
以蓝经年和韩武为中心的方圆三百米之内,片刻功夫不到,就被清空。
‘你的武势的确很强,可惜,这招对我没用。’
面对韩武那抹灭一切的武势,蓝经年鹰爪被掣肘住,但他面色如常。
仅是片刻功夫,那连云老都无可奈何的绝地天通武势,就如纸糊般在鹰爪之下层层破灭。
鹰爪顿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向着韩武那渺小的身形,
抓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