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支穿云箭,响彻云霄,炸响天穹。
“圣女,是镇武司的哨箭。”
得益于人少,且各个实力都在化真之上,顾秀秀等人抢先岳元平一步抵达伏龙山,瞒天过海进入州院。
赶往洛文炎住处的途中,忽听嘹亮如苍鹰啼鸣般叫声,几人均是面色陡变。
哨箭是镇武司用于传送消息、召唤同伙之箭,鸣叫则意味着不久后将会有大批镇武司武者赶来。
时间,在哨箭彻响之际,急转直下,变得异常紧迫!
顾秀秀轻抿秀唇,充耳不闻,只一顾提速,真气覆盖于双脚之上,当真如踏着清风般凌空而行。
除卢姓男子还能跟上外,其余人均被远远甩在身后。
“圣女,前面就是洛文炎的住处了。”卢姓男子早已备好州院地图。
比普通地图记载详细的多,涵盖最新变化,以及各个房屋的主人。
透过浅淡烟雾,他指明前方百米开外的一所住处。
“让豹头他们多放烟雾弹、霹雳弹……”
顾秀秀锁定目标,留下一句话,身轻如燕般俯冲而下。
踏。
脚步轻盈,如柳絮落地,无声无息。
啪!
动作却极为粗暴,双脚临地,顾秀秀玉手扬鞭,似霹雳般劈出,碎开房门。
“没人?”
入屋后,顾秀秀左顾右盼,美眸横扫间,搜找人影,无果。
虽失望,却已有心里准备,转而寻找线索,无一放过。
‘嗯,这灰尘……洛文炎昨晚回来过!’
视无巨细下,还真让她发现线索,桌椅上残留的灰尘痕迹,或深或浅,足以表明,期间有人使用过。
除洛文炎外,她不认为是其他人。
至于目的,怕是收拾行李,逃之夭夭!
‘洛文炎特意跑回来,未必全是为了行李……韩武,对,此人说不定知道他的行踪。’
确定洛文炎早已跑掉,顾秀秀心头浮掠过几许失望,却很快调整心态。
自获悉解蛊药后,她将整个凉州的药师、丹师全都查了个遍。
尤其是那些技艺高超的药师和丹师,对其基本概况和人际关系都心中有数。
自是晓得,洛文炎、闫松与韩武的关系,亦知晓闫松与孟子夜的恩怨。
虽不确定洛文炎势必会告知韩武去向,但离开前,未必不会去见韩武。
找到韩武,说不定能从其口中打探到有用消息。
当机立断,顾秀秀没有在洛文炎房间内浪费时间,转身便打算去找韩武。
走出门外,她还未下令寻人,就听到前方的交战声。
是岳元平与其中一位舵主交手。
“圣女。”
袖手旁观的卢姓男子耳目极佳,很快察觉到顾秀秀出现,脚尖轻点,腾闪而来,汇报情况,
“是镇武司的岳元平他们。”
顾秀秀现在毫无心思搭理对方,冷冰冰下令道:“速战速决。”
“是!”
那位与岳元平交手的舵主一心二用,听到顾秀秀的话,招式骤变,凸显锐利,尽显杀戮。
‘不好!’
岳元平见状汗流浃背。
他虽搬血有成,却不是化真境界的厉害,对方认真起来,随手一击便打的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所有人,退!”
感受到对方不加遮掩的杀意,岳元平连忙下令。
这些都是他的心腹,少一个都心疼,若是全被杀了,他距离光杆百户也就不远了。
而且他眼观六路,早已瞧见,无功而返的顾秀秀。
“退也得死!”
那名舵主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笑容。
他向来听话,圣女都发话了,他岂会留活口?
咻咻咻!
“住手!”
可杀招未出,异变突生,仿若有春雷炸响庭院,紧接着是数十根密集如雨般的银针穿透黑雾,悄然射来。
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眨眼不到,便射中青砖、石墙,发出好似金铁交戈般的清响。
每一根银针都夹带真气,威力不俗,于这般震荡中,倏然没入其中,荡起尘土。
“吓劳资一跳!”
那名舵主反应不慢,听到动静,立即化攻为守,险而又险避开天木神针的攻击。
“沐院主、周副院主,你们来的正好,快助我拦住升仙教叛贼!”
岳元平见到来人,如见救星,大喜过望,底气陡然变得十足。
‘晦气!’
沐乘风和周魁面面而视,眼底流淌着嫌弃。
两人听动静赶来,都以为是升仙教之人害自家学员,岂料害的是岳元平。
懊恼过后,两人虽不喜岳元平,却还是出手,一左一右向前。
“卢护法,你带两名舵主拦住他们,其余人随我去找韩武!”
顾秀秀不打算浪费时间,一鞭打出通天路,带着余下几名舵主离去。
“休走!”
岳元平见状,爆喝而起,翻了个跟斗,跨过围墙,正欲去追,忽地发现沐乘风和周魁并未跟上,当即止步,弱弱退回。
以他的实力,连升仙教一名普通舵主都无能为力,去追顾秀秀,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恶!”
岳元平暗骂了声,若非实力不济,他高低得领教下顾秀秀的身手!
“不好,韩武!”
蓦地,岳元平似若想起什么,陡然色变。
“不能让他们率先找到韩武。”
回头望了眼,见庭院内沐乘风等人正打的热火朝天,他咬了咬牙,孤身离去。
……
百草堂。
千米高空处。
一只信鸽拍打着翅膀,俯瞰城池,越过城墙高楼、建筑道路,俯冲而下,落入百草堂二楼某房间敞开的窗边。
踏。
脚步声响起,一只手悄无声息探出,轻而易举抓住信鸽。
信鸽并未反抗,任由其取下信筒内的信件,随着手掌松动,它振翅而起,重归天空。
“哦?李源大师到十里亭了?”
百草堂店主舒同阅后即焚,拍了拍衣袖,准备接人。
他虽是药王身,心却向着李源。
无关立场,盖因李源炼丹技艺高超,有丹宗潜力,值得深交。
须知,药丹之道的宗师,万人敬仰,与之攀上关系,一步登天不在话下。
其指缝间流出的小玩意,说不定放在州城,都价值连城,非常人所能奢望。
捯饬数刻后,舒同保持笑容,让人备马车,动身下楼。
“掌柜的,有客人说是要见您。”
伙计备好马车,同时带来个消息。
舒同心思全然不在此,摆摆手道:“就说我不在。”
“是。”
伙计退下,又被舒同喊住:“可知对方是何人?”
“是位生客,自称是洛老的朋友。”
伙计立于原地,如实禀告。
他认得洛文炎,却着实不认识此人,对于其与洛文炎关系也不确定,见舒同着急,便没提及。
“洛老的朋友?”
舒同嘀咕了声,目光微闪,隐约间猜到对方来的目的,他沉吟道:“让他先去二楼稍等我片刻。”
伙计应声离开,领着韩武上二楼雅间,见到了久等的舒同。
“舒掌柜。”
韩武沙哑着声音打了声招呼,他并未以原来相貌示人,而是易容了一番。
“阁下客气了,既然是洛老的朋友,亦是我的朋友。”
舒同起身迎接,伸手示意韩武落座,与之寒暄片刻,询问目的,“不知阁下此番前来是?”
“不瞒舒掌柜,在下曾委托洛老售卖过一批培元补劲丹,据此过去多日,便想亲自前来问问进展。”
韩武来时已经打好腹稿,拿出洛文炎交给他的令牌,用以证明,同时不忘解释,
“原本是交由洛老处理即可,可洛老那边的情况你也知晓,在下因出了些意外,急需用钱,故此冒昧拜访,还请见谅。”
“无妨。”
舒同对此满不在意,谁来都一样,何况对方还抬出洛文炎。
以他对洛文炎的了解,此令牌不会轻易给他人,既然给了,说明眼前之人值得信赖。
“还请阁下稍等。”
归还令牌后,舒同起身,留下一句,便着手此事。
没多久,他手提着个盒子走进房间。
韩武见状目光微动,黄金味道难闻,但此刻鼻息间似乎尽充斥着其味道。
“兄台,这便是洛老托我售卖丹药所得,丹药拢共售卖掉两万四千三百七十两银子,按照三七分成,则约为一万七千零六两,因要兑换黄金,扣除两成费用,故剩一千三百六十五两,在下做个主,便按照一千四百两算,讨个吉利。”
舒同轻笑着解释道,将盒子打开递给韩武,亮出里面的黄金,任由其清点。
百草堂不比镇武司和凌烟阁,黄金相对零散着,有些甚至不足称,故需要清点。
且不提韩武与洛文炎的关系,单是其炼制成的丹药,就颇为不俗,他稍退半步,算是示好。
日后也好打交道。
“那就多谢舒掌柜了。”
韩武称量完毕,将盒子收入囊中,拱手道谢。
“兄台客气了,往后你若是有多余补劲丹,皆可交给舒某售卖,舒某定会给出兄台满意的价格。”
州院的培元补劲丹,在整个凉州都算是补劲丹中的佼佼者。
无论是下品培元补劲丹还是中品培元补劲丹,都不缺市场,自然多多益善。
结交韩武,也算是让百草堂多条进货渠道,不然仅凭现有的,仍供不应求。
“在下自然相信舒掌柜的为人。”
韩武同样恭维了对方一句,却没有拿出多余丹药售卖。
最近倒是炼了些中品培元补劲丹,但不多,谁也不知道接下来镇武司还要封锁州院多久,他打算暂且自用。
待镇武司封锁结束,再炼制丹药找舒同售卖。
与舒同交谈几句,韩武起身告辞,走出百草堂。
怀揣着一千四百两黄金,心情略微有些激动,激动的不是黄金数量,而是自己即将突破。
回去路上,韩武劲力全发,灌注于双脚之上,行走如风。
极速之下,一炷香不到,便回到州院坊市。
‘好大的动静!’
距离州院相隔近千米,韩武仍隔空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震耳欲聋,不由心惊。
这等阵仗,绝非升仙教与镇武司简单交手所能解释,怕是爆发了激烈战斗。
他加快步伐,远远望去,发现情况似乎变得更严重。
先前黑雾还仅限于演武院,此刻竟笼罩住整个州院,翻涌之间,好似鬼魅。
战斗声从其中传出,时不时闪过刺眼白芒,如同天穹降下雷霆闪电,游走其中。
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州院所在的附近街道,乱成一锅粥,随处可见的镇武司武者叠了里三层外三层,出入其中。
厮杀声、短兵交戈声、惨叫声……交织成团,冲破黑雾,似若从云端炸响。
先前的小打小闹,转眼变成激烈大战,于黑雾中光影交错,交手者无不是化真境界,甚至更强。
望着这骇然惊目的场景,韩武暗自庆幸,得亏自己离开的早,否则这等威力下,稍微倒霉些,定受到波及,遭大殃。
‘看来州院暂时是不能回去了,先去我租的那户庭院吧。’
备用之地派上用场,韩武越过州院,转向旁边的庭院。
除了隔壁时不时传来的声音,庭院暂时未受到黑雾影响,更无人注意。
关上房门,韩武取出黄金,沟通系统:
【经检测,镇狱劲内壮法已圆满,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是!”
【将镇狱劲内壮法圆满提升至极限,需250点运道,首付15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先前炼丹技艺的暴露,让韩武积攒下不少的运道,足有298点运道。
此刻用于首付,略显富裕。
韩武毫不犹豫给出答复:“确定。”
【贷出成功,镇狱劲内壮法提升至极限,请在半年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0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0000次。】
【3、支付700两金子。】
黄金同样足够,韩武选择偿还方式:“第三种。”
念头划过,七百两黄金像是从未存在过,凭空从韩武手中消失,盒子中的黄金数量,倏然间缩减大半。
‘加上我原有的黄金,还剩九百多两,应该够偿还下次借贷了?’
韩武身上的黄金不多,也就一百多两,大部分是摸尸所得。
按照系统的规律,下一次借贷,不出意外,估计需要八百两黄金方能偿还。
这是基于正常情况下的考量,若因他从内壮跨入锻骨产生变化,九百多两怕是未必足够。
‘先将锻骨法刻入面板再说吧。’
韩武稍加思索便有了打算,届时可从运道的变化推测出黄金是否有变化。
当务之急,并非考虑这些,而是率先将锻骨法刻入面板,否则所谓的借贷,都是扯淡。
稍稍体悟了下劲力变化,韩武就全神贯注于锻骨法的修炼。
运转劲力,劲随意动,如演练无数遍,在皮肉筋中缓缓流淌。
起初似滔滔江河,后风平浪静,只是这抹风平浪静中,偶有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亦是劲力,它轻薄如蚕丝,浅淡如薄雾,无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随着韩武沉浸式修炼锻骨法,积淀在血肉之中的气血和劲力各自产生某种律动。
律动之下,节奏渐渐明晰,终于在不知道运转多少次锻骨法后达成同频。
变化骤生。
像是积压了多年的火山,只需个宣泄口,随时爆发。
起于气血,终于劲力,作用于全身骨骼。
丝丝缕缕的涟漪劲力波浪似的荡开,缓缓渗透至骨髓之中,由浅而深,由慢而快。
于这般渗透中,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劲力大网,笼罩四肢、躯干,以及最危险的头骨,进行着循环且系统性的淬炼。
这一步,对于其他任何武者而言,只是开始,相当于迈入锻骨的门槛。
但对于韩武而言,却踏开了升阶的殿堂。
当涟漪劲力堪堪渗透至他周身骨骼时,脑海中,系统便感受到了这一变化,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经检测,镇狱劲锻骨法已刻入面板(已入门),可先用后还,是否贷款?】
声音比百灵鸟还要动听。
多日的勤耕不缀得到回报,韩武惊喜之余,变得踏实。
早有预料借贷到内壮极限,会迅速刻入锻骨法,可真正修炼时发现,这一切远比想象来的要快。
他已然做足了准备。
“是!”
【将镇狱劲锻骨法未入门提升至小成,需260点运道,首付130点即可贷出,请确认?】
看到这个数值,韩武眸光微闪。
‘首付运道变化不大,那所需支付的黄金……’
念头闪过,韩武继而查看运道。
298点运道扣除先前借贷消耗的150点运道,还剩148点,堪堪支付。
“确定。”
【贷出成功,镇狱劲锻骨法提升至入门,请在九个月内偿还欠贷,逾期将收回!】
嗡。
系统声音落地,韩武大脑猛然轰鸣了下。
迈入锻骨境界的刹那,身体爆发剧烈变化,如涟漪的微渺劲力,从水雾晕成大量水汽,喷薄而出。
迅速渗透至骨骼之中,进行无微不至的淬炼。
淬炼效果显著,竟让韩武感觉到些微的酥麻和酸胀,没持续太久,便烟消云散。
韩武知道,自己真正踏入锻骨境界了!
咔咔!
他攥紧手掌,手骨立即迸发出清脆的声响,更有一股不俗力道泉涌而出。
‘锻骨了……’
五指开合间,劲力激荡,力道澎湃,仿若能碎金裂石。
韩武目露喜色,低头望去,明明隔着衣服,目光却好似能穿透皮肤,看到隐藏血肉之中,初具钢铁雏形的骨骼。
锻骨武者,骨骼如精钢,坚不可摧,铁棍难断,劲力难伤,无需劲力,戳树木亦如戳豆腐,普通兵器之上能留痕迹,可以更加放肆释放力量,已然初步称的上非人了。
虽说,韩武才入门,不妨碍他欣赏这股力量。
稍定心神,韩武继续沟通系统:
‘查看。’
【请在一炷香内选择偿还方式:】
【1、支付520点运道。】
【2、有效练功52000次。】
【3、支付800两金子。】
‘黄金足够!’
数值呈现,韩武眼睛发亮,如他所料,偿还黄金的数额没有出现大变动。
以他目前具备的黄金,足够偿还。
‘选第三种。’
念头落下,黄金消散,韩武手中空空如也。
【已还清!】
韩武停下借贷,退出系统。
经此一遭,运道和黄金都花费的一干二净,不足以支撑下次借贷。
他并未在意,而是起身,开门,来到院子,想试试锻骨境界的实力。
砰砰。
庭院外,仍有交战声不绝于耳。
韩武循声望去,只依稀瞧见州院大致轮廓,目光向上延伸,那里薄雾翻涌,偶尔隐现几道凌空身影,纵横交错。
时不时横飞的暴戾真气,打的四周围观之人皆是心惊胆颤,实力羸弱者,压根不敢靠近。
呼吸间,能味道刺鼻的浓郁硝烟味,其中夹杂着淡淡血腥味。
‘打了这么久,还没结束?’
韩武轻皱眉头,有些惊诧。
距离哨箭发出已有段时间,以镇武司的能耐,竟还没拿下升仙教?
‘可能与黑雾有关吧。’
黑雾遮蔽视线,镇武司人再多,难辨敌友情况下,行动自然而然便慢下来了。
估摸着,这场乱战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收回目光,韩武不作他想,陡然专注。
因没带斧兵,他只能以拳测试,转了转手臂,五指合拢成拳,扬起,挥出。
力道、气血、劲力在这一刹下重叠,倾泻而出。
呼!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拳,却掀起难以想象的气浪。
无形气浪,自庭院奔腾而起,怒卷乾坤,竟于刹那间,酝酿成风暴,扫荡向州院上空,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那浅薄的黑雾尽数裹挟殆尽,朝着四面八方拖拽而去,扫荡出朗朗乾坤。
‘这是我的拳?’
韩武傻眼,这是他打出来的?
只突破一个境界,他的拳就变得如此非人哉了?
相隔数百米,便打出狂风,卷走州院上空方圆百米的黑雾?
‘不,不是我,而是……’
风波未平,呼声依旧,吸引了韩武的注意。
他抬眸远望,视野定格于州院上空,那道脚踏空气,行走如飞的消瘦身影上。
方才那恐怖至极的一拳,的确不是他所能打出来的,而是——
千户赵伯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