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白晓兰:
“咱们姐妹俩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你不是要找陈学民吗?
我陪着你找!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你说是不是?”
白晓兰有些心动了。
“可是……介绍信不好开……”
于秀美赶紧说:
“你不是有关系吗?
多开一张,就多写个名字的事。
你帮帮我,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
这事并不简单,白晓兰是不想答应的,可想到她还要靠于秀美打探陈学民去了哪里,只得强颜欢笑道:
“行,我试试。
但我不能保证能不能成!
毕竟这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的!!”
于秀美眼睛一亮,忙抱住了白晓兰的胳膊,脸上的泪还没干,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你能帮我试,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我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死的!
晓兰,你这是救了我一命!
谢谢你!”
白晓兰:“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说那些就见外了。”
于秀美点头,垂下眼眸,在白晓兰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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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市,腾玉县。
距离吃饭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这三天里,于秀芸和陈学民几乎天天都在玉石市场上转悠。
在于秀芸的点拨下,陈学民也学了些简单鉴别玉石真假的办法,能勉强看了,他试着靠这几日的积累去捡漏。
结果,花了五十块钱买回来一个假翡翠手镯。
于秀芸看着那手镯:“你……你难道没发现这连重量都不对?”
陈学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啊?
是吗?
我……没看出这有酸洗的痕迹,也没有你说的注胶的痕迹……而且这透感度极好……
那卖家一个劲地说他是玻璃种的……
而且还这么便宜……”
“既然是玻璃种的,怎么可能长五十块?”于秀芸道。
陈学民尴尬地咳了咳:“那个,我还以为他不识货,我以为捡了个大漏……”
于秀芸:“……”
陈学民将手镯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和家里的真品做对比,果然,这重量轻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陈学民挠了挠头:“下回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免得又被骗。对了,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的啊?”
于秀芸斜眼看了他一眼:“玻璃!
这就是个啤酒瓶瓶底!
一块钱都不值!”
陈学民:“……”
于秀芸将手镯收好,拉着陈学民往外走:
“你在哪里买的?
走,带我去找他!”
陈学民乖巧地跟在于秀美身后,有些不安地道:
“那个……人家先前说好了,一旦离开,概不负责!”
于秀芸:“没事,我不找他退。”
陈学民:“那你打算……”
于秀芸:“你很快就知道了。”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以啤酒瓶瓶底冒充帝王绿玻璃种手镯的黑心奸商。
是个外国人。
肤色很深,嘴唇很厚,长得又矮又瘦,远远看着,就跟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一样。可走近了细看,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精光就藏不住了——这人的年纪,至少三十五六了!
男人穿着花衬衣、花裤子,花里胡哨的像只热带鱼,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脖子上挂了一块白色的玉坠,成色一般,也就是个装饰。最惹眼的是他左手手腕——从上到下,密密麻麻戴了六个手镯,颜色深浅不一,依次排开,绿的、紫的、白的、黄的,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一看到陈学民和于秀芸两个小年轻过来,男人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用蹩脚的普通话招呼:
“帅哥,美女,来看看啊!
这些手镯都是我家乡产的,我家门前就是玉矿!
我自己偷偷捡的,便宜处理了!
我在这里只卖今天一天,今天一过,我就要回家了!
快来选啊!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于秀芸听他这套词儿,心里直乐。
这套说辞,骗骗外行还行,在她这儿,一个字都信不得。
“家门前就是玉矿”?腾玉这边的外国商人,十个有八个这么说。
“只卖今天一天”?这话她都听了八百遍了。
可她还是拉着陈学民走过去,蹲下来,开始看摊子上的货。
摊子上铺着一块褪了色的绒布,上面摆着几十件玉器——手镯、挂件、牌子,大大小小堆在一起。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几只绿得发亮的镯子,那绿色又艳又闷,一看就是酸洗染色的B+C货,拿啤酒瓶底子做的都说不定。
于秀芸的目光没在那几只镯子上停留,而是往边上扫。
扫了一圈,她的手指动了。
第三排左边,一只手镯,灰扑扑的,看着不起眼。可那灰色下面,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光。
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糯种,飘着淡淡的绿丝,那绿丝虽然不浓,可飘得自然,是天然的。料子细腻,油性好,握在手里不一会儿就暖了。
她放下,继续往下看。
又一只,也是灰扑扑的,比刚才那只还不起眼。可对着光照,那灰色下面,透出一抹淡淡的紫。
春带彩。
虽然颜色淡,可种老,细腻,是正经的好东西。
她心里砰砰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把那几件东西都拨到一边。
陈学民看不出好坏,但他相信自家女人的眼光,他觉着,这几件约摸是好东西。
尤其是当于秀芸不动声色地挠了他掌心两下的时候,他就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他努力绷着脸,嘴里一个劲地念叨:
“这个颜色太淡了吧?这个灰不溜秋的,买回去能戴吗?”
“这一看就沉闷得很!”
“这个太难看了!不要!!”
“这个是假的吧?”
“啊这是什么?上面全是黑点点!!!这怕是连一块钱都不值吧?”
“好了,我们走吧!”
于秀芸心里暗笑,嘴上却说:
“我就喜欢这种颜色的,这种便宜!”
她一件一件地挑,那个外国商人在旁边看着,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这姑娘,尽挑那些卖不出去的灰货!
这些灰货在他这儿积压了大半年,没一个人有兴趣看。
如今好了,今天总算能卖出去了!
啊哈哈哈哈哈,他今天的运气可真好!!!
不行,得稳住,免得这小姑娘又不要了。
想到这里,摊主努力憋着脸,将自己这辈子最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这才没让自己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