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阳上前一步，挡在女儿前面，看着郎国栋道：
“郎主任，您是当官的，说话办事肯定都是讲道理的对不对？
我女儿嫁去他家八年，她任劳任怨，她孝顺公婆，她没有一丝错处……”
“这个我知道。”郎国栋不等方向阳说完就插嘴打断，“你是个好的！
你把小柔教得很好！
这一点我要感谢你……”
“不是，郎主任……”方向阳看出这人是想故意将话题岔开，忙出声阻止，当郎国栋是谁？
他做惯了发号施令的事，他会让方向阳如愿？
便见郎国栋一把抓住了方向阳的手，郑重地握了握，重新掌握了话语权：
“方师傅就不要谦虚了！
你人品端正，做事地道，会教育孩子，当初我们家就是看中了这些，才要与你做姻亲的！”
“那个……”
“事实证明，我们没有看错！
小柔嫁进我们郎家后，对公婆孝顺，对兄弟姐妹友好，勤俭持家，是个极好的儿媳妇！
我们一家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方向阳瞅准空隙立马道：“不是，可是郎跃华他……”
然而，他才起了个头，立马又被郎国栋给抢过了话头：
“你是说跃华他常年出差，委屈了小柔是吧？
是是是，你说得对！
这事确实是跃华的不对！
他一天到晚忙着工作，在家的时间特别少，冷落了小柔。
但是你放心，这事我已经狠狠地说过他了！
他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方向阳连连摇头：“不是这个事……”
“哦我知道了。”郎国栋继续快速抢过话头，“你是担心我大哥大嫂他们亏待了小柔？”
不待方向阳说话郎国栋就赶忙继续往下说：
“不会的！
小柔那般好，我们一家子都看在眼里，怎么会纵容他们做下那样的事？！！
你放心好了，我大嫂刚刚已经跟我保证过了，只要小柔能跟跃华好好过日子，生个大胖小子，她就将小柔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不必了！”方向阳趁着郎国栋中场歇息，立马抢过话头，“我女儿和郎跃华之间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今天这婚必须要离！”
郎国栋放开了方向阳的手，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老方，我不是不讲理。
正因为讲理，才不能让你们冲动。
离了婚，女方以后怎么过？
你们想过没有？”
方向阳气得脸都红了：
“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就不劳郎主任操心了！”
郎国栋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副“我跟你们说不通”的表情。
方向阳更气了，还想说什么，这时，已经有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围着郎国栋主任长主任短地汇报工作了。
郎国栋一副抱歉的模样，转身去听下属汇报工作和做出指示去了。
方向阳想说的话根本就没法说出来，憋屈极了。
郎夫人得意地看了方柔一眼。
郎跃华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他看向方柔：
“小柔啊，不是我不配合你，而是……
我们离不了婚！
我们都结婚八年了，这辈子就这样过不好吗？”
方柔没有说话，此时排队刚好排到她了。
她将两张离婚协议书和结婚证递给了工作人员：
“我们要办离婚。”
郎跃华轻嗤了一声。
郎夫人眼里全是不屑。
刚刚的事，工作人员全看在眼里，这家人可是郎主任的亲戚！
郎主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能让他们离！
他一个做下属的，怎么能不听上面的指示？
因此，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那个……离婚可是大事，不能儿戏，建议你们先调解……”
“我们已经调解好了。”方柔道。
工作人员：“不行，得双方自觉自愿才成。
你们这情况……不符合离婚的条件啊……
另外，时候不早了，我们要下班了。
要不你们先回去商量，等商量好了……明天再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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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翠阁后面的作坊内，于秀芸拿着自己刚刚打磨好的玉扣，走到了姜俊杰跟前：“师兄，你能帮我看看这成品还有哪里需要打磨吗？”
姜俊杰接过来，翻来覆去细细看了一阵，道：
“边缘的弧度，整个玉扣的厚度都得再打磨。
你没照师父说的，先在上面划线，按着划线磨吗？”
于秀芸：“我划了，但是，划线在上面，被磨掉了。”
姜俊杰眉心微蹙了一下：“你不会凭手感吗？”
顿了顿，他道：“刚开始都是这样的，你……时间长了有了经验了就知道了。”
于秀芸点了点头，结果自己的作品，却没有走：“师兄，你说师父和师姐今天能达成心愿吗？”
姜俊杰看了过来：“我看难。”
于秀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目光中一闪而逝的担忧，不由靠近了半步，故作不解地道：“他们双方都商量好了的。怎么会办不好？”
姜俊杰露出一个对世事和人性极度了然的神色，他摇了摇头：“郎家有当官的亲戚，他们的婚，离不了。”
于秀芸：“可我看他们双方都很想离婚。”
姜俊杰眸色沉了沉，眸底似有暗潮涌动，片刻，道：
“这世上很多事，不是谁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不信，你且等着看就是了。”
于秀芸：“……”
这时，小作坊的门开了。
方向阳和方柔父女俩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丝毫没有欢喜的、如释重负的神色。
尤其是方柔，她整个人好似都笼罩上了一层死气一般。
于秀芸想起前世方柔早死，心里一紧，忙上前，一把挽住方柔的胳膊，声音故意放得轻快：
“师父，师姐，师兄，等会儿下工后去我家吧！
我请大家吃饭！”
方向阳愣了一下，看向她。
于秀芸冲他眨眨眼，又摇了摇方柔的胳膊：
“师姐，去嘛！
尝尝我的手艺！
我老去你们家蹭饭，也是时候展现我的技术了！”
方柔的睫毛动了动，目光慢慢聚拢，落在于秀芸脸上。
她看着于秀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于秀芸看见了。
她心里一松，挽得更紧了些。
方向阳看了女儿一眼，又看看于秀芸，叹了口气：
“行，那就去。正好，我也有话要说。”
下工后，一行人去了于秀芸和陈学民住的那个小院。
陈学民这几天都在家里给于秀芸做好吃的。
钱桃花以前总在他耳边唠叨，说秀芸年纪小，说秀芸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这些天她天天受累，他心疼，于是买了不少好东西给她补。
今天，陈学民做的是鸽子汤和炖老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