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照顾”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郎跃华的脸色变了变,却只能端起杯子,又干了。
第三杯。
第四杯。
第五杯。
方向阳一杯接一杯地敬,理由层出不穷——敬他工作辛苦,敬他照顾家庭,敬他今天来做东,敬他有气度,敬他……
郎跃华的脸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涣散。
方柔一直低着头,默默吃菜,一言不发。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辈子也不见郎跃华这个人!
表面上温文尔雅正人君子,可实际上……
一想到他竟然跟个女人一样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甚至还有可能在床上和那人……
她就觉得恶心!
这样的人,还娶妻做什么?
可惜,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的肮脏内在!
她爸甚至还天真地以为他们还能和好!
她今天是不想来的。
可拗不过她爸那殷勤的目光。
可怜天下父母心。
罢了,且让他再……多怀有两天希望吧。
坐在方柔旁边的于秀芸一直在观察方柔的神色,见状,她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回事?
不是说当年方柔非郎跃华不嫁吗?
既是如此,她应当是很喜欢郎跃华才对啊!
可据她观察,这方柔哪里有半分喜欢郎跃华的样子?
不仅不喜欢,反而还……
挺厌恶的。
这就奇怪了。
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丈夫厌恶……
难道是这郎跃华也像王永刚那样,是个……残废?
于秀芸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郎跃华身上瞟了过去……
不缺胳膊不少腿的,长得也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白皙……
嘶……
他怎么长这么白?
而且,不是正常的白!
云市的人,无论男女,肤色都偏暗,他一个男人,怎么长这么白?
于秀芸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郎跃华的脸上,借着灯光,她看到了他脸上似乎涂了一层……粉!
再细细看他的嘴角,似乎还有口红!!
一个大男人,竟涂脂抹粉?!!!
再联想到这些年方柔的不孕之事以及前段时间的跳河……
一个可怕的答案呼之欲出。
后世有一那么一群人,他们崇尚自由,他们的观念……匪夷所思。
这个郎跃华,应当就是那其中之一了。
只是,他要真能因此坚守本心,她也不好评说什么,毕竟,那是他的自由!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还要娶妻!
这不是害人吗?
方柔嫁给他后,定是知晓了他的底细,所以才会那般厌恶他的!
如此一来,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于秀芸悄悄捅了捅方柔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师姐,你也敬他一杯呗?”
方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尽是不愿。
于秀芸凑近了些:
“你不是想和他离婚吗?
这就是机会。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方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端起酒杯,站起来,走到郎跃华面前。
郎跃华抬头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情意,只有戒备和警惕。
方柔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厌恶之色,随即她强压下,用结婚前那双充满爱意的目光,羞羞答答地看着他:
“跃华,咱们结婚八年了,我还没正经敬过你一杯酒呢。”
郎跃华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柔已然举起了杯子:
“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这八年来的‘陪伴’。”
说完,她一饮而尽。
郎跃华看着她,愣了愣,也端起杯子,干了。
陈学民在旁边拍手叫好:
“好好好!夫妻对饮,感情深一口闷!再来一杯!”
方柔又倒了一杯:
“这杯酒,敬你以后的‘前程似锦’。”
干了。
第三杯:
“敬你‘身体健康’。”
干了。
第四杯:
“敬你‘心想事成’。”
又干了。
郎跃华的脸色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彻底涣散,舌头都大了:
“柔儿……你今天怎么……这么能喝……
我不行了……
以前是我错了……
我给你赔个不是……
我们以后好好生活,要个孩子,好不好?”
要孩子?
就你这样的,也配要孩子?!!
要狗屎去吧!
方柔强压下心里的怨恨,笑了笑,又倒了一杯:
“好啊!
你要是能喝完这十杯酒,我就和你回家,生孩子。”
郎跃华:“好,好。”
郎跃华喝完十杯酒后,双手都在抖了。
他扶着桌子,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陈学民见势,赶紧凑过来:
“郎哥,你没事吧?来来来,再喝一杯,解解酒!”
他不由分说,又灌了一杯。
方向阳在旁边拍着桌子:
“好!好酒量!跃华,你今天可是让我刮目相看!来,再来一杯,庆祝咱们一家人团圆!”
郎跃华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似乎是觉得不舒服,整个人又伏在了桌子上,嘴里喃喃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这时,方柔站起来:“我出去一会儿。”
于秀芸见状,也站起:“我陪你。”
方向阳嘱咐道:“别走远了。快去快回。”
于秀芸:“好!”
两人很快走出了包间。
方向阳看了一眼陈学民。
陈学民赶紧起身去关好了包间门。
方向阳满意地点了点头,苍老的手突然出手,一把攥住了郎跃华的手腕:
“郎跃华,我问你,你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郎跃华已经醉了,他抬起脸来,目光迷离地望着方向阳,只傻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方向阳:“你是不是不举?”
关门回来的陈学民:!!!!
郎跃华还是傻笑。
方向阳怒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会把你的报告单贴满整个县你信不信?
如果你不想我这样做,就立马去跟我女儿离婚!
听到没有?!”
许是方向阳声音太大了,一直傻笑的郎跃华也发飙了。
他一把推开了方向阳。
方向阳一个不察,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陈学民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捞住了方向阳:“当心!”
方向阳稳住身形,朝陈学民投去了一个感激的一瞥,随即又冲向郎跃华:
“你连孩子都能生,你有什么用?!
我要是你,我就找根绳子上吊了,免得出来祸害好人家的闺女!”
“哈!哈!哈!”郎跃华突然大笑三声,猛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