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兰眸子眯了眯。
但她是谁?
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有些娇羞地垂下头,随即妩媚地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笑道:
“哎呀你们大家别乱点鸳鸯谱了!
人家陈学民早就结婚了!
这话要是传到嫂子耳朵里,会引起误会的!”
这话一出,起哄的声音顿时小了。
包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什么?陈学民你这么早就结婚了?!!”片刻,有人问道。
接着,第二个同学也指出问题:“你今年才二十一岁吧?二十一,不是还没到结婚年龄吗?”
“对啊!二十一能领到证?别是骗人的吧?”
白晓兰见陈学民迟迟没有站出来解释,心里越发相信了于秀美的那套陈学民当初娶于秀芸只是碍于父母之命的说辞,不免更得意了。
她白晓兰长得这么漂亮、还是个城里的娇娇女,陈学民暗恋她不是很正常吗?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漂亮、有学历、出声好;一边是父母逼着娶的农村妻子,文盲一个,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会选!
这不,被同学们这么一起哄,陈学民不也觉着自己的妻子拿不出手了吗?
想到这里,白晓兰“善解人意”地站出来解释道:
“哎呀你们就别瞎猜了!
陈学民他真的已经结婚了!
他的妻子我还见过呢!
长得……呃……还挺好看的!
虽然她没读过书,但看起来还是挺懂事的……”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众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便见一个愤怒的女人正站在门口,那年纪,看起来有二十好几了。
众人:这难道就是陈学民的妻子?
这年纪一看就比陈学民大啊!
这还叫好看?
这叫懂事?
果然是没读过书的村妇!!!
陈学民怎么会娶了个这样又老又丑的女人?
啧啧啧,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陈学民!”陈云大喝一声,大步朝陈学民走去。
声音又尖又厉,把满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得了!这女人不仅又老又丑又文盲,而且还是个母夜叉!!!
难怪陈学民不好意思把她带出来!
实在是太拿不出手了!!!
就这样的货色……陈学民也娶?
啧啧啧,看来陈学民也并没有混得多好嘛……
“二姐?!你怎么来了?!!”陈学民道。
众人:啥?这是陈学民的姐姐?!!
包间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乱飞。
寂静里,陈云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你跟我出来一下,出大事了!”
她说着,伸手就要拉陈学民。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姐也来了。”
白晓兰站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目光在陈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回陈学民脸上,柔声细语地问。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慢慢说?
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急?
不能在这儿说吗?
大家都是老同学,有什么事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她说着,又看向陈云,脸上全是真诚的关切,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姐姐你别急,慢慢说。学民今天喝了点酒,你别吓着他。”
那声音,那语气,那眼神,简直是把“贤妻良母”四个字刻在了脸上。
陈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
这女人什么意思?
刚才她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她到的时候,刚好听见那醉鬼在起哄什么“暗恋”“表白”,听见满屋子人在喊“在一起”。
她推门之前,分明看见白晓兰低着头红着脸,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现在倒好,装得跟没事人似的,还“姐姐”“姐姐”叫得这么亲热。
什么叫“慢慢说”?什么叫“别吓着他”?
合着她陈云成了坏人,她白晓兰倒是体贴入微的解语花了?
陈云深吸一口气,压下想骂人的冲动,尽量让语气平静:
“白同志,我跟我弟弟说几句话,不劳你费心。”
白晓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却还是强撑着笑:
“姐姐说得对,是我多嘴了。我只是……只是看学民喝了酒,怕他难受。姐姐别生气。”
她说着,目光转向陈学民:“学民,你待会儿要是难受,就喝点蜂蜜水。我出门的时候正好带了一点。”
陈云看着白晓兰这副做派,笑了:
“哟,你不就是那个刚刚被大家起哄与陈学民在一起的‘白同志’吗?
你的同学不知道陈学民结婚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要知道,你前两天还和我弟媳说过话呢。”
白晓兰的脸瞬间白了。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陈云不再搭理众人,只冷冷看了陈学民一眼,走出了包间。
陈学民见陈云这神色,酒醒了大半,立马跟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包间外,陈学民问陈云。
陈云冷哼了一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婆娘秀芸走了!
是被你和你的小三给气走的!
你现在满意了吗?”
陈学民好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眼前的一切好似都变成了虚幻,整个人好似出现了幻听。
他茫然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根木雕一般,许久都一动不动。
他这模样,把陈云吓了一大跳。
“陈学民!”陈云大声道。
陈学民没有反应。
陈云:“陈学民!!”
陈学民还是没有反应。
陈云将手在陈学民跟前上下摇晃,声音更大了:“陈学民!!!”
陈学民这回动了,他一把扣住了陈云的手,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陈云从没见过这样的陈学民。
但是,她在陈学民的目光里,分明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这一刻,陈云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心里一直攥着的信纸递了过去。
陈学民接过来,低头看去。
是秀芸的字迹。
“二姐,我走了。别找我,也找不到。妈和学民那边,麻烦你帮着照应。抽屉里的东西,是妈和学民给的,一样没动,你帮我转交。这段日子,谢谢你和丫丫的陪伴。另外,夏天天气热,当心两个孩子的安全,别让他们去河边玩耍。保重。——于秀芸”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没看懂。
第二遍,看懂了,但觉得不是真的。
第三遍……
他把信纸攥在手心里,攥得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