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夷苏醒的消息,转瞬便传遍了姬国公府。
最先赶来的便是崔望舒。
“希夷——”
她的声音压着哽咽,藏着连日来的惶恐。
她仓促踏入内室,鬓边发丝微乱,眼底红肿难掩,全然失了往日的从容。
王清夷正倚着软榻半靠养神,闻声抬眼,便见母亲满脸焦灼,疾步走到跟前。
“母亲。”
她嗓音带着初醒的微哑,唇角噙着一抹安抚的淡笑。
崔望舒快步走到榻边,确认气色安稳,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希夷,你可真是把娘半条命都吓没了。”
她侧身坐在一旁雕花绣墩上,掌心紧紧握住王清夷微凉的手指。
“昏睡五日,娘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王清夷轻轻回握她的手,温软安抚。
“让母亲连日忧心劳神,是希夷的过错。”
崔望舒本想多说几句叮嘱,抬眼望见女儿眼底的温润平和,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罢了,醒来就好,其余的都不提了。”
母女二人依偎闲谈几句家常,驱散了连日的忧心。
片刻后,崔望舒便起身整理衣襟,神色肃穆了几分。
“我早前便在道祖前替你焚香许愿,如今你平安醒来,自然要亲自前去还愿谢恩。”
“今日,我便动身前往祠庙,明日折返归家,你安心在府中静养。”
王清夷微微颔首。
“女儿晓得,母亲一路慢行。”
崔望舒再三叮嘱,让蔷薇和染竹几人好生伺候,方才转身离去。
她前脚刚踏出衡芜苑院门,后脚府中各房便接踵而至。
先是姬国公与老夫人前来,温言安抚几句静养修身的叮嘱。
瞧过王清夷气色无碍,顾及到她身子虚弱,不愿多扰,片刻后便起身返回正院。
紧随其后的是刚从朝堂折返的父亲王律言,朝服尚未褪去,手中特意捧了一支百年老山参。
进门便叮嘱这是上品补气良药,细细交代幼桃炖煮伺候,才转身离去。
一拨拨人告辞散去,衡芜苑终于重回清静安宁。
王清夷倚在暖软榻上,正闭目静养。
忽而,一阵轻快细碎、近乎小跑的脚步声自廊外传来。
打破院中静谧。
清脆灵动的嗓音先一步传入内室,鲜活又急切。
“大姐姐——”
话音未落,人已至门前。
王淑箐提着裙裾,步履轻快的跨过门槛,径直奔入
身后的钟晴琅快步追赶,一路走得气息微喘。
“三娘,我让你仔细脚下台阶,莫要冲撞了你大姐姐。”
钟晴琅气息微喘,抬眼望见榻上正含笑看着的王清夷,笑的轻快。
“希夷,这孩子听说你醒了,一路从院子里跑过来,我追都追不上。”
说完,恨恨的抬手点了点王淑箐。
王淑箐早已凑到软榻跟前,微微歪头,见大姐姐眼神清明、精神安稳,眉眼间的忧色一扫而空。
“大姐姐,你看着清瘦了好多。”
她语气闷闷的,稚气又纯粹。
王清夷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眉眼含着笑意,温声打趣。
“哪里就瘦了,倒是你,几日未见,反倒瞧着圆润可爱了几分。”
王淑箐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嗔怪一声。
“大姐姐又取笑我。”
一旁的钟晴琅见姐妹二人亲近和睦,心中暗自欣慰,又怕女儿久坐打扰王清夷静养,柔声劝导。
“三娘,现在,你看过也该安心了,咱们先回院子,别耽误你大姐姐歇息。”
王淑箐当即轻轻摇头。
“母亲先回去吧,我想留下来陪着大姐姐说说话。”
最近这几日,上京发生了太多事,她要好好与大姐姐说说。
钟晴琅微微一愣,左右为难,只看向王清夷,面露迟疑。
王清夷适时含笑开口。
“三婶婶不必顾虑,让三妹妹留下陪我也好,正好一同用午膳,傍晚我便让人送她回院。”
钟晴琅闻言放下心来,又细细叮嘱王淑箐安分静坐、不可顽皮吵闹,方转身离开衡芜苑。
时至正午,午膳摆放在花厅外侧的临水廊下。
初夏暖风穿堂而过,夹裹着庭院里满架花香与草木清气,徐徐拂面,温软得让人昏昏欲睡。
幼桃领着小婢,不多时便摆满一桌精致佳肴。
有细嫩蒸羊、秘制红虬、鲜活河鱼。
一旁还摆了一碟翠色欲滴的清炒时蔬。
又单独为王清夷备下一盅慢炖的莲子羹,温润滋补。
王淑箐紧挨着王清夷身侧坐下,看着眼前一桌,一时胃口大好,吃得眉眼弯弯。
“大姐姐,你们衡芜苑的厨娘手艺也太好了,样样都合我的胃口。”
她夹起一筷鲜嫩鱼肉细细品尝,语气欢喜不已。
王清夷只倚在榻上,慢慢用了小半碗莲子羹,闻言淡淡含笑。
“寻常家常菜式,不过是你今日胃口好罢了。”
“才不是呢。”
王淑箐立刻摇头反驳,又夹起一块软糯蒸羊,吃得唇齿留香,嘴角都沾了些油光。
“我院里的饭菜总觉得寡淡无味,远不如大姐姐这里鲜香有滋味。”
一旁侍立的染竹听得暗自忍笑,悄悄侧身凑近蔷薇耳边,压低声音小声打趣。
“依我看,是三姑娘嘴馋贪吃。”
蔷薇连忙悄悄横她一眼,轻轻摆手示意噤声。
主仆几人低声说笑之间,一桌午膳便已用毕。
婢女们手脚麻利上前,很快便撤下碗碟残食,片刻便收拾得干净。
幼桃跟着端来一碟新鲜时令鲜果,又沏好几盏温润清茶,奉上解腻消食。
王淑箐吃饱喝足,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一手轻轻捂着微鼓的小腹,语气懒洋洋的。
“吃得太饱,都走不动路了。”
她转头望向神色恬淡的王清夷,眨了眨眼眸,语气带着几分软糯撒娇。
“大姐姐,我觉着衡芜苑吃住都舒心,饭菜最合心意,往后我能不能常来这儿陪你,顺便在这儿用膳呀?”
王清夷抬眸看向她澄澈无垢的眉眼,眼底漾起一抹纵容。
“自然可以,想来便来,不必拘束。”
王淑箐瞬间眉眼弯弯,心头欢喜不已,正要再说几句贴心讨巧的软话,忽然心念一转,脸上笑意微敛,神色迟疑下来。
“大姐姐,我这有一件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王清夷端起青瓷茶盏,抿一口清茶,抬眸看向她,语气平和从容。
“是何人何事?”
现在府中清静,又无琐事缠身,她难得有几分闲心。
耐心等候三妹妹细说。
王淑箐微微前倾身子,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
“是,是二姐姐的事。”
“二姐姐”三字,她说得轻如蚊蚋。
话音落下,她抬眼望向王清夷,等候大姐姐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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