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越走后,萧辞忧先捻着一张燃烧的符箓在孙薇的左肩上画了两圈。
“这是为了补好你左肩的火,但被鬼物咬过的火,即便补齐之后也很虚弱,你得慢慢养着,最近不要去阴气重的地方,譬如医院、殡仪馆和一些老宅之类的。”
随后,她又拿出红线:“左手伸出来。”
她将红线缠在孙薇的左手手腕上,另一端就系在卧室的门把手上。
“这是断了你和他之间的阴缘,虽然他并没有刻意标记你,但已经在你身上留下的了鬼气,难保下次受伤的时候,不会图方便省事再找上你。”
孙薇听到这话,疯狂摆手拒绝:“别来别来,千万别再来了!我又不是充电宝!”
萧辞忧听到这三个字,轻轻弯了下唇角,说:“再重复几句刚才的话,坚定一些。”
在孙薇默念“别来别来”的时候,萧辞忧燃符,做法,念咒已经省了。
她以手为刀,将红线斩断。
红线断开的瞬间,孙薇只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
就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之后,突然踏踏实实的睡了十几个小时,再睁眼时,雨过天晴,阳光明媚,让人忍不住想伸个懒腰——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大师,我突然有点饿了,前段时间我还以为我得厌食症了,吃的很少。”
萧辞忧说:“那是鬼气影响的副作用,阴气太重,阳气被压制的太狠,五感中最先有反应的就是嗅觉和味觉,你应该不只是吃得少,看到荤腥还会想吐。”
孙薇连连点头:“对对对!”
萧辞忧递上一张护身符一张驱邪符,说:“这个护身符随身佩戴,这张驱邪符是让你回家以后烧成灰,融进水里,再混入艾草、桃叶和糯米泡澡,泡七天即可。
这是为了清理你身上参与的鬼气和阴气,也能尽快淡化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
之后多吃一些温补的食物,多晒太阳,尽量不要深夜外出,这段时间你身上的阴气比常人要重,很有可能会引来小鬼。”
孙薇一一记下,当即就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让阿姨去买东西。
打完电话,她欲言又止的看着萧辞忧。
“有话就说。”
“大师,”孙薇难为情的往萧辞忧身边凑:“我觉得这话跟你说怪别扭的,因为你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
但是季倾越那几个跟屁虫好不容易走了,我还是得跟你说说。”
“说。”
“你能不能算出来,我到底为什么……需求这么旺盛?”
萧辞忧呛了一下:“你要算命?”
孙薇点头如捣蒜:“我也算万草丛中过了,但是没有一个能长久。
他们要么相处很好,但床上不合我的胃口,要么是一时合胃口,最后还是喂不饱我,要么……
总之,我觉得我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永远也浇不灭似的。
虽然我现在被这个男鬼吓着了,但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尿性,过不了多久,我又会去找刺激。
你就帮我算算,我究竟有没有正缘,他在哪,什么时候会出现。”
萧辞忧拿出手机二维码:“刚才补火断缘一千,两张符八百,再加算命三百,一共两千一。”
孙薇立刻转账:“我的八字是……”
“不用,你之前报过,我记得。”
孙薇笑着说:“大师你记性真好。”
萧辞忧说:“还行,但记得你的八字,纯粹是因为特殊。”
孙薇眼神一亮:“特殊?哪里特殊啊?”
萧辞忧又掐指算了一遍,再看孙薇的面相,确定和自己之前的判断是一样的,斟酌一番才开口:
“简单的说,你需求旺盛是因为你的八字里,火旺的像盛夏正午的烈日,但你的八字里没有足够的土来泄火,也没有足够的水来克火,所以你会本能的去找刺激来为这股能量寻求出口。”
“那我的正缘……”
“你之所以觉得没有一个男人能满足你,是因为他们对你来说,是更多的‘火’,虽然能短暂的让你忽视你本身的火,但长远来看,终究是烈火烹油,越烧越热。
而这个厉鬼跟你出奇的合拍,抛开鬼可乱人心智这一点,也是因为他是鬼,鬼属极阴。
因此,你的正缘是日主癸水,癸水乃阴柔之水,并非大江大河,而是晨间露珠,不会浇灭你的火,但正好能滋润你的干涸。”
孙薇眨巴着漂亮的狐狸眼,眼神里都是茫然。
“你等一会,阴柔之水?那你说的是……”
“女人。”
孙薇的嘴巴大的可以吞个鸡蛋,又缓缓抿住,表情纠结了半晌,终于为自己申辩了一句:
“大师,我是直女。”
萧辞忧面不改色:“目前是。”
“那你之前……第一次在季少家里给我算出齐峥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说?”
萧辞忧挑眉:“你没问啊,你问了,我才能答。
况且,你那会像个斗鸡似的怼我,我说你的正缘是女人,你会信我?”
“……不会。”
事实上,她现在也很难相信。
奈何萧大师的本事是她亲眼所见的,理智上深知萧大师不可能在看八字这种事上失手。
“那她……在哪?我什么时候能遇到她?”
萧辞忧说:“在江市,工作和出现的地点都和水有关,左边耳垂有痣,性格是外柔内刚、擅长倾听的类型。”
“那、那我留意一下吧。”
萧辞忧好心提醒:“不用留意,她不是你以为的理想型,你们也不会有一见钟情的感觉,但她只要出现一次,就会反复牵扯你的情绪。
我还是那句话,正缘出现,也不意味着你一定要和她发展下去,终究还是个人意志大于命运安排。”
……
孙薇揣着自己摇摇欲坠的感情观和萧辞忧下楼,季倾越正好回来。
“大师,我就追出两条街,你那团烟就散了,我不知道该往哪边追,只好回来了。”
萧辞忧的表情十分淡定:“知道了。”
“知道了?”
季倾越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烟会散,根本追不到那个男鬼,所以才让我去追是吧?”
萧辞忧笑着说:“要是真能追到,派你追跟派小白兔追大灰狼有什么区别?”
“那为什么要白费这种工夫?”
萧辞忧说:“证明一下,厉鬼和玄师是一伙的。”
季倾越茫然的看着萧辞忧。
“说普通话。”
萧辞忧搓了搓手上的符灰,说:“厉鬼能凝成实体,能干扰阳间秩序,能影响磁场,能乱人心智……可唯独不能斩断玄师的术法。
你可以说他够强,我的符镇不住他,但绝不会找不到他,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同行。”
季倾越终于听懂了,而且迅速反应过来了:
“这么说来,小白说那个打它的玄师养了个厉鬼,那岂不就是……”
萧辞忧点头:“是他们,可能还不止。”
季倾越又听不懂了:“什么叫不止?”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季倾越看到裴修砚的来电,立刻接起:“如何?找到木牌了?”
裴修砚说:“可以说找到了,但是……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们过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