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雅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扎着高马尾,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
刚拐过屏风,她就愣在了原地。
靠窗的位置,有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的老师,林徵微。
一个是……徐阳?
苏小雅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国庆节假期,一个辅导员和一个大一新生,在校外单独吃饭?
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她又想起之前在办公楼走廊里,撞见徐阳拎着保温袋往林徵微办公室走的画面。
当时还以为是替室友跑腿送材料。
现在一想,这不就是在送饭吗?
苏小雅犹豫了两秒,便迈着长腿直接走了过去。
“温教授?学弟?”
林徵微夹菜的筷子抖了一下。
徐阳倒是很镇定,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随即放下筷子。
“苏学姐,好巧。”
苏小雅笑盈盈地站在桌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俩怎么在一起吃饭呀?国庆节老师不回家吗?”
林徵微脑子飞速转了一下,脸上迅速挂起一个得体的微笑。
“他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正好放假碰上了,就一起出来吃个便饭。”
徐阳嘴角抽了一下。
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林老师啊林老师,你这谎话编的,多少是有点太敷衍了。
这年头电视剧都不兴这么编了。
他刚想给林徵微的话找补两句,可下一秒。
“哇,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们关系看起来这么好!”苏小雅一脸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亲戚就是亲戚,长的都那么像。”
徐阳看着这位学姐,陷入了沉思。
你甚至都不愿意追问一句?
记下来,以后等苏小雅老了卖她保健品。
林徵微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徐阳的椅子腿一脚。
徐阳回过神,和林徵微飞速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管好嘴,不许多说。
他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苏小雅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目光已经落在了徐阳靠在桌边的那副拐杖上。
又顺着往下,看到了那条裹着石膏的左腿。
“学弟,你的腿怎么了!”说着,她蹲下身子凑过去,“打石膏了?严不严重啊?怎么受伤的?”
她说着就伸出手,想去碰那条伤腿。
徐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之所以这样,不是因为怕疼,而是因为余光瞥见了林徵微冰冷的视线。
林徵微正双手环胸,眯着眼盯过来,生怕他对苏小雅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徐阳咽了口唾沫,赶紧把腿往桌子底下缩了缩。
“没事没事,小伤,打篮球崴的,过几天就好了,学姐不用担心。”
苏小雅站起身,脸上的关切丝毫不减。
林徵微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对自己带的学生多少有些了解,苏小雅这人的风格虽说很热情大方,但身边男性朋友不多。
属于是很典型的那种,独立生活地很充实,偶尔上头的时候会大喊想要个男朋友,但真让她谈了她又不乐意了的哪种人。
可现在对着徐阳,她又是蹲下又是凑近,热情的像换了个人似的。
林徵微心里冷哼一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徐阳打断了苏小雅还想继续关心的话头。
“对了学姐,你怎么也在这儿吃饭?”
“啊,我和室友约的饭,刚去上了个洗手间,路过就看到你们了。”苏小雅笑着解释,随后又补了一句,“我室友还在里面那个包间呢。”
室友。
林徵微听到这两个字,神经瞬间绷紧。
还有其他学生在?
万一苏小雅的室友也跑出来,看到自己和徐阳在这儿吃饭。
远房亲戚这个谎话,她们会信吗?
不行,必须尽快离开。
林徵微正盘算着怎么开口赶人,苏小雅已经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徐阳身上。
“学弟,你脚伤成这样,在家里有人照顾吗?”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比刚才轻了几分,“要是没人的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学姐。”
这话说的很含蓄,可那微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目光,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思。
林徵微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收紧。
徐阳的余光早就把对面那张越来越冷的脸收进了眼底。
别说了学姐,再说下去今晚怕是要跪搓衣板了。
徐阳清了清嗓子,连连摆手:“谢谢学姐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家里有人照顾。”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对面。
林徵微正低着头拨弄盘子里的菜,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苏小雅听到“家里有人照顾”,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那就好,等你伤好了,学姐单独请你吃顿饭吧,就当是…慰问伤员了。”
单独。
请吃饭。
徐阳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想拒绝,但当着林徵微的面,怎么说都不对。
拒绝得太干脆会显得心虚,太暧昧又怕林徵微掀桌。
虽然还没追到人家,但该有的自觉还是必须要有的。
苏小雅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笑着摆了摆手。
“好啦不打扰你们了,温教授再见,学弟好好养伤哦。”
说完,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苏小雅前脚刚消失在屏风后面,徐阳后脚就抬手招呼服务员。
“服务员!这桌打包,全打包,快!”
林徵微被他这举动搞得愣了一下。
“你急什么?”
徐阳压低嗓门,一脸严肃。
“姐姐,苏学姐的室友还在里面呢,万一出来再撞见咱俩,你打算怎么解释?我是你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这件事,她信,她的室友可不一定信。”
说着,他又凑近了些。
“再说了,要是被更多人知道你和男学生在外面单独约饭,传到学院里,咱们这同居关系可就瞒不住了。”
“谁跟你同居了!”林徵微差点把筷子拍在他脸上,连忙压低声音纠正,“我们是室友!”
“好好好,室友。”徐阳练练点头,“一男一女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听着确实比同居高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