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临川闻言呼吸明显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没有直接回应萧然的话,只是侧头对着身旁一直站着的助理,语气没有起伏:“把人带进来。”
助理连忙躬身,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
萧然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目光落在尹司宸和林亦身上,她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形形色色的眼神。
直接走到林亦身边,嘴角扬起真切的笑。
林亦见她走过来,也笑着抬了抬眼,语气自然亲切:“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萧然笑着耸了耸肩,随性应声:“最近刚认识了一个小男朋友,是个赛车手,跟着他玩了阵子,今天过来,就直接穿过来了。”
萧然的话一落,空气静了几秒,林亦的眼神有些不自然看向尹临川。
尹临川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没人注意到,他放在沙发扶手的掌心里,那个被他捏得已经开始变了形的金属U盘。
萧然把林亦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笑,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尹司宸:“看你们两个的状态,总算没让我和你白忙活一场。”
林亦仰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尹司宸,又转头看向萧然,嘴角漾起柔笑,轻声道了句:“谢谢你。”
尹司宸手臂搂着林亦的腰肢,随即掀开眼眸看向萧然,没有多余的客套,薄唇噙着浅淡的笑:“多谢。”
就在几人相视而笑的时候,尹临川的助理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萧然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张脸,哪怕过去十几年,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萧然脸上原本的泰然自若,在看清女人脸的那一刻,瞬间消失殆尽。
当年,就是这个人,亲手端着那碗堕胎药,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喝了下去。
直到药效开始发挥,身下开始流血,看着那个小生命随着鲜血一点点流逝。
然后眼睁睁看着她被顾兰芝的人拖走,没有丝毫动容。
刘妈全程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被助理半扶半引着,走到尹临川身旁。
尹临川自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她,薄唇轻启,没有一丝温度:“把当年的事情交代清楚,我妈是怎么吩咐你,让你去给萧然下药的,下的什么药,过程是什么样,全部都说清楚,一个字都不准漏。”
刘妈被尹临川气势吓得浑身一颤,声音很小:“是...是夫人吩咐我的,十几年前,您和萧然小姐在一起,夫人得知萧然小姐怀了孩子,气得不行,说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毁了您的前途,也会毁了尹家的体面。”
刘妈的声音越说越小。
尹临川眉头拧成一团,倏地抬起手大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声音陡然加大:“大点声!”
刘妈被尹临川的语气吓得抖如筛糠,立刻提高了声音:“夫人给了我一小包白色粉末,说是堕胎药,逼我一定要看着萧然小姐喝下去,我不敢不做......我当时不知道那药的厉害,直到后来看到萧然小姐的模样,才知道那药有多毒。”
“那天晚上,我炖了一碗乌鸡汤,趁着汤还温热,把那包药粉偷偷拌了进去,搅拌均匀后,端到萧然小姐的房间,我站在一旁,逼着她把整碗汤都喝了下去。”
“没过多久,萧然小姐就开始腹痛难忍,蜷缩在地上直哼哼,我吓得不敢吭声,赶紧跑去找夫人,夫人就让人把萧然小姐拖走了,还警告我,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的话刚落,顾兰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刘妈,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吩咐你给萧然下药了?你口口声声说我害她,证据呢?”
她抬眼扫过刘妈,又转向萧然,眼神冰冷,语气轻蔑:“都过去十几年了,别说什么药粉、鸡汤,就算真有什么痕迹,也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仅凭她一面之词,就故意来诬陷我吗?”
萧然猛地攥紧拳头,她先是冷冷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刘妈,又转头看向顾兰芝:“刘妈,你是不是还没交代清楚?那药根本不只是堕胎药,它甚至可以让我彻底不能生育!”
萧然的话让客厅里原本寂静的氛围,更加窒息。
尹临川呼吸骤沉,身体微不可见地僵了一瞬,掌心上的金属U盘直接碎成了两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把顾兰芝刺穿。
一旁的林亦听得满脸难以置信,身形一晃,脚下不稳直接靠在了尹司宸的怀里。
尹司宸下意识接住了她,伸手扶住她的后背:“没事吧?”
林亦靠在他怀里缓了缓,轻声摇头应道:“没事。”
萧然深吸一口气,过往的痛苦翻涌而上,声音带着十足的恨意:“当年我喝了那碗汤,不光失去了我的孩子,后来我去检查,医生说我子宫受损严重,大概率是很难再怀孕!你怕我日后再有尹临川的孩子,怕我缠上尹家,所以才把事情直接做绝!”
萧然话落,顾兰芝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对着萧然轻嗤:“萧然,你少在那自导自演,我从未吩咐刘妈给你下药,我们家更没有你说的那种药,时隔十几年,你说你不能生育,就能赖到我头上?谁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是不是自己伤了身体,现在反倒来栽赃我?”
她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你们,可拿得出半点实质性的证据吗?就凭你们两张嘴,就想诬陷我?来人!把刘妈拖出去!”
尹临川倏地站起身,大怒厉喊道:“我看谁敢!”
顾兰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呼吸骤停,却还是强逼着自己稳住心神:“尹临川,我是你妈,当年就算我不同意你和萧然在一起,也绝不会用这么阴毒的手段,我做什么都不会害你,更不会做出毁掉一个女人一生的事。”
刘妈跪坐在地上,被顾兰芝凌厉的语气吓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顾兰芝一眼,又慌忙低下头,略带着哭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夫人,您怎么能这样......我一个保姆,借我一万个胆也不敢加害未来的少爷夫人啊!”
顾兰芝冷冷瞥了刘妈一眼:“刘妈,我念在你在尹家待了这么多年,不会跟你计较你污蔑我的罪过,但你最好想清楚,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不仅会毁了你自己,还会连累你的家人,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乱说话,后果自负。”